冬去春来,岁月荏苒。
欧阳言登基后的第二年,母后病逝。他冷静地处理母后的后事,
之后若无其事地上朝、下朝,群臣皆称赞陛下坚韧、英明。可只有欧阳菁知晓,不是的,他不是不怕,只是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朝堂的事瞬息万变,一个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他不能给任何人做文章的机会。
或许在某个深夜,他会独自在龙榻上默然落泪。幼时还有欧阳菁陪在身旁,可如今的他,不能见她,或者说,不敢见她。
只是他忘了,欧阳菁终究是个女子,她的心疼总有无法抑制的时候。
在一个飞雪漫漫的冬夜,她提着食盒人宫见他。那是他们时隔两年的第一次见面,他起初不敢相信,反复问内待:“你说是何人?何人来了?”
“是我。”
欧阳菁身披素白狐裘,伴着漫天飞雪,踏着屋外蜡梅而来,惊艳之色比起两年前不减分亳。他手中奏折“啪”的一声滑落在地,她脚步一顿,屏退下人,接着走过去将奏折拾回,放于书案上。
欧阳言凝视着她,久久不曾言语。她兀自将食盒打开,将一碟小食取出:“这是你从前最爱吃的桂花糕,我亲手做的,你尝……”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生生掐断了她未说完的话。烛火摇摇晃晃,
映出她眼底一瞬的仓皇无措。她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他不停将她拥紧再拥紧,只觉得心如撕裂般疼痛。
许久后,她试图推开他,他反而拥得更紧了。
“不要推开我。”他在她耳边温柔唤道,“阿菁。”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很冷,冷得如同腊月里的冰雪,但依是有些慌张。
“从前我未曾看透,可如今很明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般,接着补充道,“我喜欢你。”
她还是无动于衷,甚至使力将他推开了。她再次问他:“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为何瞒着我?”他答非所问,“你明明是云伐之女。”
欧阳菁没想到,母后去世前竟一时恍惚,将此真相与他全盘托出。或许正因此,他才能够看清他的心思吧,只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些。
她忽而低低一笑:“那又如何?阿言,我一直当你是亲弟弟。”
月光落入她的眼,似氤氲出茫茫仙雾,瞬间将她大多神色掩去,徒留一片漠然。
他执拗地问:“那你为何多年来以我为由,拒绝了多门婚事?又为何………”
可未等他的话说完,她打断了他:“我听闻,前几日右相欲送小女人宫,为了朝局安稳,你应当应允。”
听完她的话,他一脸不可置信,似在质问她怎能如此风轻云淡。
可她似乎比他想象中更绝情,连他的回答都不愿听,转身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欧阳言用来挽留她的手还悬在空中,冬日的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