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过去了,盈妃将晋为贵妃的消息传来时,欧阳菁正在庭院里修剪花枝,手微一顿,错剪下一朵玉兰。她将花丢弃,问待女珠若:“晋封礼是何时?”
“十日后。”
她点头:“九日后,喊她来见本宫一面。”
自欧阳言护登基以来,后位便一直空悬,如此几月来,朝中常有李盈盈或可母仪天下的言论。如今晋封贵妃的旨意颁下,这言论传
播得更广,而李奎府邸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她让欧阳言允李盈盈入宫,仅是为稳定朝局。但他大抵又耍小孩子脾气了,再给李盈盈恩宠,怕是只会让局面失控。
她召见李盈盈,只想给李盈盈一些警示。
李盈盈倒也聪慧,一点便透:“陛下只是欢喜臣妾院中的玉兰花林,过几日,花落了,陛下也许就不常来了。”
欧阳菁一笑,唤来珠若,赏赐李盈盈一支红玉簪。李盈盈即刻俯首谢恩,道:“臣妾定当尽心尽力伺候陛下。”
册封礼过后,因李盈盈的婉拒,欧阳言对李盈盈的恩宠明显减了很多。是以,欧阳言忽然夜访长公主府时,欧阳菁并不意外。
彼时,她站在院中,漫不经心地看池中鱼儿争先恐后地围着鱼食,对下人“陛下驾到”的喊声恍若未闻。最后,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不由分说便将她拉回屋里。
下人们被他尽数关在门外,而后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他的力道极大,她的下颚很快便被捏出红痕。
“欧阳菁,你告诉我,我究竟要做到何种地步,才能真正让你满意?”他自嘲地笑了起来,“小时候,你要我学治国之术,我学了;
登基后,你说我应将所有精力放于政务上,我做到了;半年前,你要我娶李盈盈,我亦娶了。虽然我不情愿,不喜欢,可只要能让你开心,我都会去尝试。”
“你知不知道,我有时候会很恨自己,恨自己太过自信,总以为能够替你完成你的梦?到头来,我才明白,我终究不是你,永远初不能真正帮你什么。”
“你以为我当真不知晓楚奎是何心思?又或是不知你身世大白该于天下后,也许会授人以柄?我都明白啊,阿菁。我只是不愿意拂逆自己的心罢了…
见她还是神色如常,他慢慢将手放下,神色赔然,跟路一步:“你究竟是怎样做到如此狠心的呢?若你真是父皇的孩子便好了,你终
究比我适合那个位子。”
欧阳菁略一偏头,将微红的双眼隐在黑暗里:“隔墙有耳,日后少说这些吧。”她的声音已有明显的颤意。
“那又如何!”他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被此话激起,他几步便将她逼往墙角,“大不了,那帝位我不要了!”
欧阳菁的心有些疼,但不知为什么也没说出口。半响,她终吐露几个字。
阿言,别来找我了。
欧阳言有些愣震,苦笑了下,转身离开了。
“我恨你。”
欧阳菁的眼角淌下一滴泪,“恨我?我可更恨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