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人看来,欧阳菁从小便如众星捧月,是个骄做尊贵的公主。
可只有她心中明白,那些所谓的美好年少时光,在十五岁后便已消失殆尽。
及笄前,她的确受尽父皇、母后的万千宠爱,与弟弟欧阳言两小无猜,过得非常快乐。但她从小便与寻常女子不同,不爱女红书画,独独对朝堂政事同舞刀弄剑感兴趣。
自懂事以来,她翻过的兵书史册不下百本,她的夫子曾赞她是帝王之材。而父皇、母后听后,总是瞧着她,神色复杂。那时,她年纪尚小,未曾看懂父皇、母后的神色,没有深究,转日便忘。
欧阳菁的父皇一生只娶了母后一人,膝下只有她与欧阳言两人。
欧阳菁很早就知道,父母皆有意培养弟弟,奈何他对政事并无兴趣,学了很多年,不过尔尔。
他每次背书时总是如临大敌,看见她便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
她着实哭笑不得:“既不想学,不如寻个机会与父皇说说。”
他一听,垂头丧气道:“他们每次都说得那般郑重,叫我如何说嘛……阿姐,不如那个帝王你去当吧,说不定他们会更欢喜。”
她一笑,没有回应他,而是执笔在书间勾画,逐字逐句地教他。
之后父王看他有了进步,索性撤了他原先的夫子,让她教他。
欧阳言非常开心,不过玩心不减,偶尔会拉着欧阳菁偷跑出宫,去民间玩。彼时的欧阳菁对欧阳言护严厉宠漏掺半,多数时候由着他。
如是相伴之下,便安稳过去了数年。
那年,宫中红莲开得正好,她在一片笙歌鼎沸中及笄,成为可独当一面的公主。当夜,她第一次向父皇道出了自己的抱负——欲睥睨天下,指点江山。
父皇当即一掌将她打得跪在地,显然是怒不可遏。
这时,她方恍然忆起多年前父母复杂的神情,可她想不明白。
她坐在地上,愣怔了许久,直到母后前来将她扶起。母后问她:“你可听说过十几年前被你父皇诛九族的云将军?”
那是发生在她出生之前的事。云伐乃朝中一位上将军,后来父皇发觉其拥兵自重,生了谋逆之心,一怒之下,下后诛其九族。
“此案结后不久,你父皇方才发觉其中有不对劲之处,暗中查探后,发现竟是冤枉了好人。”母后叹息着解释道。
“可惜,那时已是云将军被诛九族的一个月后,大多证据已被销毁。你父皇无法替他洗冤,愧疚不巳,便心存侥幸,派人搜查,想看看云家是否还留下活口,没想到……真的寻到了。”
那时,云伐有个刚出生不久的独女,他察觉到危机便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