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心之痛正是如此,取血要不了命,痛也是痛的生不如死。
鲜血掩盖住了药丸开始凝集,池凝紧咬牙将器具拔出来。
一瞬间,一股血液溅射而出,疼的她大口喘气。
用药布潦草覆盖住伤口,重新系好衣裳,她颤颤巍巍的拿起药丸喂给时影。
时影苍白的嘴唇无法自动张开,也无法自动服下。
别无他法,她只能用自己的嘴唇借力让他吞下。
看着他的咽喉滑动,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
池凝捂着他的手背,抖动的厉害:“师父,我等你醒过来,我等你……”
时影到底醒没醒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因为疼痛和失血过多陷入了晕厥。
醒来的时候,她不在白塔,在客栈,窗户站着一个人,是重明。
重明侧头余光看着她:“你醒了”
池凝坐起来:“我师父怎么样了?”
开口就是时影,也不枉费时影那么在意她。
其实,自从时影受伤后,重明是有些不待见她,觉得要不是她,时影不会出事。
一向雷厉风行的大神官,从来没有手下留情过,为了她不仅仅是心软,还搭上自己的命。
可是看到她为了他不顾一切的样子,他好像又原谅她了。
能让他心甘情愿的人,终究是值得的。
重明:“还不知道”
池凝穿鞋起来:“还不知道?怎么会呢……”
重明:“你昏迷了几天,我一直守着你,你问我他怎么样,我怎么知道?”
若不是担心她取血留下什么后遗症,他才不会守在这里,早去看时影了。
池凝:“是吗,麻烦你了,我现在去看看师父”
重明:“或许大司命,并不想你们见面”
池凝:“见一面而已,我不会说什么”
重明盯着她,欲言又止:“……那你去吧”
池凝:“你,不一起吗?”
他去干什么?你们两个小情人见面他去有煞风景。
重明没说话,转身跃出窗外化做真身飞走了。
池凝:“……”
搞不懂这只鸟在想什么,她也不想去搞懂,现在去白塔看看师父吧。
屋外站着望着天空入神的大司命,听到她的脚步,回过神来。
大司命:“你来了”
池凝:“大司命,我来看看师父怎么样了”
大司命顿了顿:“他醒了,今早刚刚醒,但是你来又有什么意义?”
池凝:“我就想看看师父”
大司命冷笑道:“看了又能怎么样?你们是不可能,你要想明白后果”
后果,不是他们能承担的,天下人的吐沫星子都能把她们淹死。
池凝垂下眼帘,不是滋味:“我知道,我还是师父的徒儿,只是师父的徒儿,我不会让您为难,也不会让师父被天下人耻笑”
大司命:“去吧,他就在里面”
池凝:“谢谢”
轻轻的推开房门,她的心情忽然的紧张起来,她想要见到他,又怕见到他。
屋内,依旧是熟悉的熏香味道,时影背对着房门坐在窗旁,静静地望着碧蓝色的天空。
微风吹动他的耳发,扫过他红润的脸颊。
池凝小心翼翼的走近,立在他身旁,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