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影知道,是她来了,他也知道是她救了他。
鲛珠,冥花,心头血……原本这一页他是打算这一辈子都不给她,为的就是不想她受伤。
到头来,她还是为了他受了伤,到头来,还是她为他付出了最多,自己身为大神官,却做不到坦然,更护不住她。
时影微微侧头,深邃的眼眸里闪着波澜。
时影:“凝儿”
久违的呼唤,比起之前在霍图部的相遇,如今这句呼唤,听得她心尖一颤,心头涌上许许多多的委屈。
池凝忍着酸楚,摆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池凝:“师父,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时影微微点头:“为了我,不值得”
不值得,怎么会不值得呢?
池凝:“只要师父能活着,对我来说就值得”
时影抿嘴一笑:“那日的话……”
那日,临死前的告白,全都是他的真心话。
池凝咬了咬下嘴唇,想起大司命的告诫:“师父的心意,我都知道,师父心系天下,怎么能为了儿女情长耽误正事”
时影醒来的时候就应该料想到,再一次见到她,她虽然会承认对他的情,却就不会做出越举的事。
这样也好,等他正式脱去了白袍,他们从头开始,
时影:“你过来,坐下”
时影招手,池凝乖乖的盘腿坐在他对面。
她,是有很多很多的话要和师父说,如今见面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时影:“你的伤如何了?”
伤口?是……胸口的伤吗?
池凝:“好多了,师父不用担心”
时影:“他呢?”
难得,时影居然想到了苏摩,那个像跟屁虫一样跟在池凝身后的鲛人。
时影问,池凝老老实实的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
听完,时影心中顿时对苏摩坦然了。
时影:“若非遇到我,他也是你的良人”
听听这话,酸不拉几的。
池凝:“他是他,师父是师父,我对他没有那种感情,师父……你应该知道”
她喜欢的,爱的,从始至终都是师父啊。
时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仿佛在想些什么。
时影:“你要回西荒吗?”
回……吗?师父这么快就要赶她走了吗?
罢了,在师父心里,天下苍生最重要,她只要知道师父心里有自己就足够了。
池凝:“差不多了,我不能让爹娘和姐姐担心”
时影:“我让重明送你回去,回去后,记得写信报平安”
说到信,她恍然想起来之前那一封信。
池凝语气低落:“之前……我也回了信……”
时影:“信我收到了,只是诸多原因没有回,下一次我一定回你”
真的吗,师父给的承诺,应该没有问题,
池凝算得上满意:“那师父好好休息吧,有机会我再来看师父”
池凝起身要走,时影还是忍不住喊着了她。
时影:“凝儿……”
池凝:“怎么了师父?”
……时影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想起身,他想把她揽入怀中,他想好好的和她聊聊天,只是……他想而已。
已经做好了为她放弃一切的准备,只需要自己狠下心来。
可是……十多年来,他的责任从来没有放下过……如今竟然也不敢放下。
凝儿……等我脱去白袍,等我……重新回到原来的身份,我们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