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乔心乐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滚烫的泪水瞬间浸透了张真源胸前的衣料。
那股混杂着酒精、劣质香水和她身上原本清甜气息的味道,直直地往张真源鼻子里钻,呛得他心口发闷。
张真源没再说话,他转过身,微微屈膝,宽厚的背脊在她面前展开。

“上来,我背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乔心乐没有犹豫,像只树袋熊一样,笨拙地趴到了他的背上。
张真源双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将她往上颠了颠,确认她抱紧了自己的脖子后,才迈开长腿,

“老板,不好意思,造成的损失我会照价赔偿,你从我工资上扣就好了。”
张真源侧过头,对着还在发愣的老板低声交代了一句。
说完,他不再看周围任何人探究的目光,背着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女人,大步走出了这片狼藉。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寥,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冬夜的寒风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小刀,肆无忌惮地刮过空旷的街道。
乔心乐被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原本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痛和胃里的翻江倒海。
“唔……”

她难受地哼唧了一声,身体蜷缩起来。

“难受?”
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比刚才在酒吧里柔和了许多。
乔心乐不想理他,倔强地别过头,却正好看到张真源手臂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那是她刚才发疯时抓的,有的地方甚至已经渗出了血珠。
她的动作僵住了。
酒精带来的狂躁退去后,迟来的愧疚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厉害:
“疼吗?”

张真源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仿佛那根本不是他的伤口,神色淡然:

“不疼。比起你心里的难受,这不算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乔心乐强撑的硬壳。
她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涌了出来,这次没有歇斯底里,只有无声的委屈。
她把脸重新埋回那个充满安全感的背里,闷闷地说道:
“张真源,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
张真源应得很干脆,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纵容。
“你为什么不骂我?”

乔心乐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我今天……是不是特别丢人?像个疯子一样……”


“不丢人。”
张真源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谁都有撑不住的时候。”
“可是……我好难受……”

乔心乐的眼泪再次决堤,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张真源的脖颈处,烫得他微微一颤。

“我知道。”
他轻声安抚,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哭出来就好了,我在呢。”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仿佛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张真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生怕颠到背上的人。
他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很快,他的鼻尖和耳根都被冻得发红,但他托着乔心乐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分毫。
“张真源……”


“嗯。”
“如果……如果我是一个糟糕的人,你还会背我吗?”

张真源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用余光看向趴在自己背上的人。

“会。”
他的回答简短而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只要你需要,不管多晚,不管多远,我都会背你回家。”
乔心乐愣住了。
她看着张真源被冻得通红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薄唇,看着他为了保护自己而微微弓起的背脊……
那一刻,酒精带来的眩晕感仿佛被某种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
她的心跳在寂静的冬夜里变得异常清晰,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撞击着胸腔。
她把脸深深埋进张真源的颈窝,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风还在刮,雪似乎也要落下来了。
但乔心乐知道,这个冬天,她不会再冷了。
因为有一个叫张真源的男人,正用他的背脊,为她挡住了整个世界的严寒。
楼下的感应灯亮了。
张真源走到单元门前,腾出一只手,熟练地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一股暖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气。
他背着乔心乐走进电梯,按下了楼层键。

“到了。”
电梯门打开,张真源走到家门口,没有立刻放下她,而是用肩膀抵着门,单手掏出钥匙,轻轻转动门锁。
“咔哒。”
门开了。
张真源走进去,用脚后跟将门踢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将乔心乐放在沙发上。

“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他转身走向厨房。
乔心乐瘫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张真源忙碌的背影,眼眶再次湿润。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上面还残留着张真源颈窝的温度。
那是这个冬天,最温暖的记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