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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门被推开时,带进了一丝深秋的凉意。
乔心乐没有继续亦步亦趋地跟在张真源身后。
两人在门口极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分道扬镳——张真源背着那把磨损的吉他径直走向后台,连个眼神都没多给她;而乔心乐则像条滑溜的鱼,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吧台最角落的阴影里。
“一杯‘长岛冰茶’,多加冰。”

她趴在大理石台面上,声音有些闷。
酒保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毕竟这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这杯“失身酒”可不是什么善茬。
但他没多问,熟练地摇壶、过滤,将一杯色泽如红茶般清透的液体推到了她面前。
乔心乐没有像昨天那样托着腮发呆。
她端起酒杯,仰头就是一大口。
辛辣的酒精混合着柠檬的酸涩,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激起一阵战栗。
她皱了皱眉,却没有停下,仿佛那不是酒,而是某种能浇灭心头无名之火的冰水。
一杯,两杯,三杯。
吧台上的空酒杯渐渐叠高。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离她远去,只有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大。
她看着舞池里那些扭动的人群,看着那些在酒精作用下卸下伪装的脸,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而空洞。
为什么不愿意回去?
为什么要装作若无其事?
为什么……大家要这样对她?
她想起严浩翔那句决绝的“我不喜欢你”,想起马嘉祺失望的眼神,想起那个贺峻霖虚伪的笑脸。
“呵……”

乔心乐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和凄凉。
她再次举起酒杯,手却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酒液洒出来几滴,落在她苍白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就在她准备将第四杯酒灌下去的时候,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突然横空伸出,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很暖和,指腹带着常年按琴弦留下的薄茧,触感粗糙却让人安心。

“乔心乐。”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乔心乐动作一顿,有些迟钝地抬起头。
逆着光,她看不清张真源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抿的薄唇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台出来了,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演出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冷白的锁骨。
“你……”

乔心乐眨了眨眼,大着舌头,眼神涣散,
“你唱完了?真好听……再唱一首呗?”

张真源没有理会她的胡言乱语。
他垂眸扫了一眼桌上那堆空酒杯,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我带你来酒吧,没让你买醉。”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我乐意!”

酒精上头,乔心乐那点伪装出来的乖巧瞬间崩塌。
她猛地甩开张真源的手,虽然力道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但语气却冲得很,
“花我自己的钱,喝我自己的酒,关你什么事?你谁啊你?不就是个……个弹棉花的吗?”

张真源被她甩开手,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和恼火。

“弹棉花?”
他气极反笑,俯身逼近她,那股淡淡的肥皂味瞬间笼罩了乔心乐,

“乔心乐,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
“像什么?”

乔心乐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眼眶却红了一圈,像只受了委屈还要强撑的小兽,
“像疯子?呵,那也不用你管!”

说着,她又要去抓酒杯。
张真源彻底没了耐心。
他一把扣住乔心乐的手腕,将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乔心乐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直接撞进了一个坚硬温热的怀抱里。
“唔……”

她闷哼一声,鼻尖撞在他胸口,全是那股好闻的松木味。
“放开我……”

她在他怀里挣扎,像只炸毛的猫。

“闭嘴。”
张真源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死死地禁锢在怀里,不让她动弹分毫。

“再闹,我就把你扔出去喂鱼。”
他在她耳边冷冷地威胁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激起一阵酥麻。
乔心乐的动作僵住了。
她埋在他怀里,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原本躁动不安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打湿了他胸前的衬衫。
“张真源……”

她带着哭腔,声音细若蚊蝇,
“大家都不要我了,我没地方去了……”

张真源感觉到胸口的湿热,身体微微一僵。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浑身颤抖的女孩,眼底的冷意终于一点点消融,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知道。”
他伸手揉了揉她凌乱的头发,动作有些生疏,却格外轻柔。

“先把账结了,回家。”
“回哪个家?”

乔心乐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张真源看着她那张哭花的小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痕。

“回我家。”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只有今晚。”
他又补了一句,试图维持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原则,

“明天我就把你扔到警察局去。”
乔心乐破涕为笑,把头重新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骗子。”

张真源无奈地摇摇头,单手拎起她的包,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半拖半抱地将这个醉鬼带出了酒吧。
门外,夜色深沉。
风依旧很冷,但乔心乐却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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