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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端上来时,奶油顶端的草莓正微微颤动,像一颗被强行按捺住的心跳。
乔心乐拿起勺子,轻轻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甜腻的奶香在舌尖化开,却没能驱散心底那层淡淡的苦涩。
她看着丁程鑫刚才坐过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些许余温,但人已经走了快两个小时。
手机屏幕黑着,安静地躺在桌面上。
自从那条“等我”的消息后,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电话,没有新的消息,甚至连朋友圈的步数都停在了那个下午的三千步。
乔心乐知道,他在家里正面临着一场硬仗。
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后,不仅是父子间的权力博弈,更是两种人生轨迹的激烈碰撞。

“小姐,需要续杯热水吗?”
服务员轻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乔心乐回过神,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天色渐暗,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想起除夕夜,丁程鑫也是这样缩在角落里,眼底的光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灰烬。
那时候她就想拨开他的阴霾,可现在,她发现自己也陷入了同样的迷雾里。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甜品店里格外刺耳。
乔心乐几乎是颤抖着拿起手机。
不是丁程鑫。
是一条银行的扣费短信,提醒她上个月的花呗已经自动还款。
她自嘲地笑了笑,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发一条“注意身体”过去。
可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她怕打扰他,又怕他觉得她不在乎。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国外。
乔心乐的心猛地一沉。难道……这么快就要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丁程鑫粗重的喘息声。

“乔乔……”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远,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我在机场。”
乔心乐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机场?你要走了?”


“没有。”
丁程鑫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了一些,带着一丝倔强的笑意,

“我逃出来了。”
乔心乐愣住了:
“逃出来?”


“嗯。”
丁程鑫压低了声音,似乎在躲避什么,

“我爸把我护照收了,还想把我锁在家里。但我从阳台翻出去了……现在在机场附近的便利店。”
乔心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你疯了!外面多冷!而且……而且你没钱怎么回家?”


“我没想回家。”
丁程鑫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乔乔,我记得你说过,想去海边看日出。”
乔心乐愣住了。
那是高一,他们在江边吹风时随口说的话。那时候她说想去看海。他当时还笑话她,说海边有什么好看的。

“我买了去青岛的火车票。”
丁程鑫继续说道,

“硬座,要坐十个小时。”
“丁程鑫!你是不是傻!”

乔心乐急得眼眶发红,
“大冬天的去什么海边!而且十个小时硬座,你的腰受得了吗?”


“受得了。”
丁程鑫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只要能自己做主,去哪都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便利店自动门开关的提示音。

“乔乔,”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你来吗?”
乔心乐看着桌面上已经融化的甜品,忽然觉得眼眶一热。
她抓起背包,冲出了甜品店。
“地址发给我。”

寒风扑面而来,吹得她脸颊生疼,但心里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丁程鑫的未来,也是他们的青春。
如果这次他妥协了,那扇名为“顺从”的门一旦打开,以后就再也关不上了。
出租车在夜色中飞驰,乔心乐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机屏幕亮起,是丁程鑫发来的定位——城北火车站。
她看着那个红点,心里默默念着:
丁程鑫,你给我等着。
这次,换我来带你逃。
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人声鼎沸,乔心乐挤过人群,终于在角落的长椅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丁程鑫缩在椅子里,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他身边放着一个破旧的双肩包。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看到乔心乐时,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变得慌乱。

“你怎么真的来了?外面多冷……”
乔心乐没有说话,直接走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比下午那个更用力,带着少女特有的倔强和温暖。
“丁程鑫,”

她在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把你冻在海边的冰柱里。”

丁程鑫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他反手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反悔。”
他轻声说,

“这辈子,都不反悔。”
检票口的广播响起,提醒前往青岛的旅客开始检票。
两人松开手,相视一笑。
丁程鑫拉起她的手,带着她走向检票口。

“乔乔。”
“嗯?”


“到了海边,我们一人吃一个冰淇淋。”
“大冬天吃冰淇淋?你疯了吧?”


“不疯魔,不成活。”
丁程鑫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阴霾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意气风发。

“这次,我带你疯。”
乔心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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