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部门会议之后,张维明对洛星河的态度变了一些。以前见面点个头就走,现在偶尔会在走廊里停下来,问两句项目进度。问题不深,但也不再是敷衍。洛星河答得简短。两个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寒暄。但有什么东西微妙地松动了。
七月中旬的一天。洛星河在十七楼办公室里跑数据。隔壁林正远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听到林正远在打电话。声音不大。但走廊太安静了。断断续续飘过来几句。
“……他做得不错……数据架构比预期好……张维明那边没再说什么……对,他爸的意思也是这样……不用急,让他自己走……”
洛星河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很短。然后继续敲。电话声还在继续。他没有刻意去听。但有几个词落进耳朵里。他爸的意思。让他自己走。他敲着键盘。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往下滚。他停了一秒。看着光标闪了两下。然后继续。
——周四下午。他下楼买咖啡。在电梯里碰到了张维明。只有两个人。电梯门关上。张维明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过了一会儿。开口。
“你那个项目。进度不错。”
“谢谢。”
沉默了几层楼。张维明又说。
“你爸让我转告你。数据源那边,如果还有问题,可以直接找他。”
洛星河偏头看了他一眼。张维明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楼层数字上。表情很平。和平时一样。但他说的那句话不是平时会说出来的。
“知道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张维明先走出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
“你爸那个人。不习惯主动。但他一直在看。”
然后走了。洛星河站在电梯门口。看着张维明的背影。他走出大楼。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翻到父亲的对话框。上一条是他发的“今天开会。张维明帮我说了话。”他父亲回的是“知道”。他打了一行字。
“张维明说你一直在看。”
发出去。他看着屏幕。过了大概十分钟。他父亲回了。三个字。
“别多想。”
他看着这三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锁屏。把手机装回口袋。往楼上走。
——周五。回A市。高铁上。他给许清梦发了一条。
“今天张维明跟我说了几句话。说我爸一直在看。”
她回得很快。“他一直都在看。从你转学开始。”
“你知道?”
“猜的。你爸那种人。不会什么都不做。但他也不会让你知道。”
他打了一行字。删了。重新打。又删了。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话。
“林正远昨天打电话。我听到一句。说‘让他自己走’。”
她隔了一会儿回。“那说明他信任你。让你自己走。比帮你走。难多了。”
他看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个“嗯”。锁屏。把手机放在旁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七月的田野绿得发亮。远处的村庄亮着灯。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过了一会儿。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父亲的对话框。上一条是他发的“张维明说你一直在看。”他父亲回的是“别多想”。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行字。
“项目第三轮。数据源和架构都没问题。测试跑完就交。”
发出去。过了几分钟。他父亲回了。两个字。
“继续。”
他把手机放在旁边。靠在椅背上。继续看窗外。夏天的田野很绿。但他觉得不空。
——周五晚上。他回到A市。没有直接回住处。去了图书馆。她还在。靠里侧的位置。速写本摊开着。铅笔握在手里。看到他推门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一下。
“回来了。”
“嗯。”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行李箱放在椅子旁边。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吃了吗?”
“车上吃了。”
她点了下头。把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拿起铅笔。画了几笔。转过来给他看。画的是一扇门。办公室的门。门开着。窗户开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桌上放着一台电脑。电脑旁边有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颗星星。很小。歪歪扭扭的。
他看了几秒。她把速写本收回去。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昨天说。林正远打电话。你听到一句。”
“嗯。”
“你爸信任你。”
“嗯。”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很淡。
“你爸那个人。不习惯主动。但他一直在看。比说出口的。多得多。”
他没接话。她站起来。收拾东西。他站起来。合上电脑。两个人走出图书馆。七月的夜晚很暖。风里带着梧桐叶的味道。她走在他旁边。走到岔路口。她停下。
“明天见。”
“嗯。”
她转身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夏天的风从她走的方向吹过来。他站了几秒。转身往住处走。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但没进去。他继续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1
内容太戳人了,好想看后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