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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冻

星河入梦载光来

从B市回来之后,日子开始解冻。

周一早上,洛星河照常到图书馆。打开邮箱。里面躺着一封新邮件。来自洛氏集团技术部审核委员会。他点开,扫了一遍。审核通过。项目恢复。张维明之前的函被驳回了。邮件末尾附了一份正式通知,措辞很官方。他把邮件看了两遍。然后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呼了一口气。

许清梦坐在对面。正翻开速写本。看到他的动作。她把铅笔放下。看着他。

“过了?”

“过了。”

她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很淡。但眼睛是亮的。她拿起铅笔。在速写本的空白页上写了一个字。转过来给他看。

“跑。”

他看着那个字。然后打开电脑。打开代码编辑器。数据源接上。接口调通。跑了一遍。全流程。没有报错。控制台输出一行绿色的“All tests passed”。他靠在椅背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她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去。

那天下午,他把项目的进度重新整理了一遍。写了一封邮件发给林正远。说项目恢复。进度已经补上了。林正远回了一个字。“好。”然后补了一句。“陈老师那边签得很快。张维明没有继续申诉。”

他看着这行字。没有回。把邮件关了。继续写代码。她坐在对面。画她的画。铅笔在纸面上沙沙地走。窗外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桌面上。碎碎的。

“星河。你爸让我问你。项目怎么样了。”

“恢复了。”

“那就好。”母亲的声音很温和。停了一下。又说,“你爸最近总看你那个项目书。放在书房桌上。我进去打扫的时候看到上面画了几道线。做了批注。”

他没接话。母亲在电话那头等了一会儿。没有追问。只是说:“有空回来看看。你爸不说。但他想你了。”

“嗯。”

挂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梧桐叶在风里翻着面。他想起那天在洛氏总部的会议室里。父亲说的那些话。想起林正远转告的那句“写得不错”。他拿起手机。打开和父亲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那四个字。“知道了。等着。”他打了一行字。

“项目恢复了。进度补上了。”

发出去。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他父亲回了。两个字。

“继续。”

他看着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锁屏。把手机放下。继续写代码。

——周四。江靳迟来了。还带了赵槿燃。两个人一人拎着一袋零食。说是庆祝项目恢复。许清梦也在。四个人坐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江靳迟把零食摊开。薯片、饼干、巧克力。赵槿燃拆了一包薯片。吃得咔咔响。

“所以张维明那边彻底消停了?”江靳迟问。

“审核驳回了。没有继续申诉。”洛星河说。

“那就是消停了。你爸出手了?”

洛星河想起那四个字。“知道了。等着。”然后想起后面的“继续”。他拿了一罐饮料。拉开。喝了一口。

“不知道。可能吧。”

江靳迟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赵槿燃在旁边吃得正欢。忽然插了一句。

“对了。殷歆芽呢?怎么没来?”

许清梦说:“她下午有课。”

“哦。”赵槿燃继续吃薯片。过了一会儿。又问,“她最近怎么样?”

许清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江靳迟在旁边笑了一声。赵槿燃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头吃薯片。不问了。

洛星河坐在台阶上。秋分的阳光落在身上。不热。暖的。他旁边坐着许清梦。两个人隔了半个座位的距离。她手里拿着一瓶水。没喝。看着远处的梧桐树。风吹过来。梧桐叶沙沙响。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感觉到。偏头看他。目光对上。两秒。然后她收回视线。喝了一口水。他继续看远处。风从左边吹过来。他坐在左边。

——周五。他收到一封邮件。来自林正远。说项目进展不错。准备把他的项目列入洛氏青年学者计划的年度展示。年底有一个汇报会。让他提前准备。他看完邮件。回了“收到”。然后偏头看她。她正画画。铅笔在纸面上沙沙地走。

“年底有个汇报会。要上台讲。”

“紧张吗?”

“不紧张。”

她笑了一下。继续画。过了一会儿。她把速写本转过来。画的是他。坐在电脑前面。低头看屏幕。眉头微微皱着。和以前那些画不一样。这张画得特别细。连他衬衫领口的褶皱都画出来了。他看了几秒。

“这张没擦掉。”

“这张画完了。”

他看着那幅画。她收回速写本。合上。放进帆布袋里。然后站起来。

“走吧。吃饭。”

他站起来。合上电脑。两个人走出图书馆。九月的傍晚。天高。云淡。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味道。她走在他旁边。走到岔路口。她停下。

“洛星河。”

“嗯。”

“你爸那边。你打算一直这样吗?”

“怎样?”

“只发消息。不见面。”

他想了想。“不知道。再看。”

她点了下头。没有追问。她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那你下次见他。我陪你。”

他看着她。没说话。她转身走了。马尾在夕阳里晃了两下。拐进小路。他站在原地。风吹过来。桂花的味道很浓。他站了几秒。转身往宿舍走。

——回到宿舍。他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翻到父亲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是他发的“项目恢复了”。他父亲回的是“继续”。他看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行字。

“年底有个汇报会。我会好好准备。”

发出去。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他父亲回了。只有一个字。

“好。”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赵槿燃在打游戏。键盘声噼里啪啦的。窗外有风。桂花香从窗户缝里飘进来。他闭上眼。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打开电脑。这次他没有写代码。他打开文档。开始写汇报会的讲稿。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很稳。窗外的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