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某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
陆沉一脚踹开房门,身后特警小队鱼贯而入,枪口对准房间各个角落——
空空如也。
窗帘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茶几上明晃晃贴着一张便利贴,粉色的纸面上是程暮那标志性的潦草字迹:
「来晚了哟~陆队~」
「但还是很感谢陆队帮忙~」
「最近西南不太平,小心点,平安符人人有份~」
「——程小鱼(已累死)」
便利贴旁边整整齐齐码着一叠朱砂黄符,每张都画着复杂的水纹咒印,底下还压了张简笔画:
一条蔫头耷脑的蓝色小鱼,握着毛笔瘫在砚台边,鱼尾巴上还打了个“×”(表示累到翻肚皮)。
最离谱的是最后一行:
「附:程暮当前位置——日本·富士山(山顶火山口泡温泉中)」
陆沉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扯下便利贴:“……他又在挑衅我?!”
身后的警员们默默围观茶几——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打黄纸朱砂符,每张都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泛着水蓝流光。
年轻警员小声嘀咕:“这算不算袭警未遂,但附赠伴手礼……”
陆沉一个眼刀甩过去,所有人立刻噤声。
“头儿,这符能用吗?” 有个小警员壮着胆子问。
陆沉深吸一口气,把平安符拍在他胸口:“贴上!那神棍的符比防弹衣靠谱!”
此时,万米高空的私人飞机上。
程暮翘着二郎腿,指尖转着世言凯戒指,舷窗外云海翻涌。对面座位上的富豪正襟危坐,额头冒汗:“程大师,咱们真要去炸富士山?”
“谁说要炸了?”程暮挑眉,“只是去拆个非法建筑。”
怀里的小世突然晃了晃脑袋,像是刚刚连上网,蓝发炸成一团:“凡人!本座的草莓蛋糕呢?!”
程暮从座位底下摸出个保鲜盒:“最后一块,再闹就把你扔下去。”
小世抢过蛋糕,边啃边含混不清地放狠话:“等本座恢复真身……第一个吞了你!”
程暮嗤笑,突然把平板电脑转向他们——屏幕上是一张富士山航拍图,但山体表面隐约浮现出纵横交错的暗红色纹路,像某种扭曲的血管网络。
富豪手一抖,咖啡洒在真皮座椅上:“这、这是……”
“血祭大阵。”程暮轻点屏幕放大,“用活人精气养出来的玩意儿,专门害人。”
小世舔掉指尖的奶油,紫眸闪过一丝兴味:“比月球监狱的蟑螂有意思。”
富豪手抖得差点打翻茶盏:“这、这是要复活什么邪神吗?!”
“不。”程暮轻笑,眼底却毫无温度,“是要把某个‘邪神’彻底弄死。”
他指尖点了点画面中央——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金光,正顽强地抵抗着血色纹路的侵蚀。
世小蓝突然僵住:“这是……规则……”
程暮一把捂住他的嘴,对富豪微笑:“我表弟动画片看多了,您别介意。”
“幽冥化身的手笔啊~看来这次过去有得玩咯~”程暮伸了个懒腰,烟蓝色的长发随意拢着,他漂亮的蓝眸里闪过几抹兴味。
他捏了捏小世的脸,开口道:“世哥,玩也玩了,吃了吃了,借点力量来使使?”
程暮恶劣地揉了揉世小蓝的脑袋,蓝发在他掌心乱成一团,小孩愤怒地挥舞着短手,紫眸瞪得圆溜溜的:“放肆!本座的头发——”
话音未落,程暮指尖突然泛起水蓝流光,轻轻一弹——
“啪!”
缩小身形的咒术应声碎裂。
富豪只觉眼前一花,原本窝在座椅里的孩童瞬间被一团浓稠黑雾吞噬雾,气中传来骨骼生长的脆响,隐约可见一道修长身影缓缓站起。
“程、暮!”
低沉的怒喝震得机舱玻璃嗡嗡作响,黑雾散尽,出现在原地的是一位身量极高的男人——
暗银面具覆住整张脸,钢蓝色的眼眸在缝隙中闪烁寒光,通透的蓝发如瀑垂落,发尾泛着星砂般的碎芒。
黑色长袍无风自动,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深渊之力。
富豪手里的咖啡杯“咣当”砸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上真皮座椅。
世王虚影居高临下地俯视程暮,指尖凝聚出一团扭曲的暗能量:“你当本座是召之即来的打手?”
程暮翘着二郎腿纹丝不动,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废话什么?草莓蛋糕喂你多少块了,借点力量使使怎么了?”
说着突然甩出归砚,刀光如锁链缠住世王手腕,暴力一拽——
“哗啦!”
虚影竟被硬生生扯散,重新凝成戒指形态,程暮一把抓住下坠的世言凯,往自己无名指上一套,戒指顿时剧烈震颤,蓝黑光芒疯狂闪烁。
“老实点。”程暮屈指一弹戒面,“再闹就把你泡火锅里涮了。”
光芒瞬间偃旗息鼓。
机舱内一片死寂。
富豪瘫在座椅上,双目呆滞,咖啡渍从裤裆一路蔓延到地毯。
程暮叹了口气,幸亏这儿坐着的就他一个普通人,驾驶室离这里远。
他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看着我的眼睛——”
富豪瞳孔骤缩,倒映出程暮左眼那颗妖冶的红痣。
“你今天只是来送我坐飞机。”
“没见过什么面具人,只有一只蓝发小破孩。”
“富士山是去谈温泉酒店项目……”
随着低语,富豪的眼神逐渐涣散又恢复清明,等他回过神时,程暮已经坐回对面,正优雅地拿着平板电脑翻阅照片。
“王总?”程暮抬头微笑,“您刚才说想投资北海道温泉?”
富豪茫然地搓了搓脸:“啊对!程大师觉得风水如何?”
“还成。”程暮将最后一口咖啡饮尽,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锦囊扔给富豪:“回去贴在门楣上,能保三个月平安。”
飞机开始下降,程暮透过舷窗俯瞰富士山。
白雪覆盖的山体上,那些暗红纹路在常人眼中只是普通的地质裂缝,但在他眼里——
每一道裂痕都在渗出黑血,山巅的积雪下埋着无数惨白手臂,正扭曲着想要破土而出。
程暮眯起眼,指尖摩挲着世言凯戒指:“世哥,你说咱们是先拆左半边的阵眼,还是右半边的?”
戒指狠狠烫了他一下。
“懂了。”程暮愉悦地系好安全带,“那就全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