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降落在半山别墅时,已是深夜。
庭院里古树遮天,明明是盛夏却阴冷刺骨。程暮抱着熟睡的小世跳下飞机,脚尖刚沾地,就听见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怪响。
“有意思。”他眯眼看向东南角的假山,“还养了伥鬼看门?”
富豪躲在保镖身后发抖:“大大大师!要准备黑狗血吗?!”
“用不着。”程暮把睡的迷迷瞪瞪的小世塞给保镖,单手结印,归砚化作银芒落入掌心,“拆就完事了。”
刀光闪过,假山轰然炸裂,碎石中竟滚出几截森森白骨,程暮一脚踹飞貔貅雕像,青铜兽首“哐当”砸在一旁地上,黑血般的液体汩汩涌出。
“呕——”富豪当场吐了。
程暮嫌弃地退开两步,保镖怀里的世小蓝被吵醒,揉着眼睛嘟囔:“吵死了……本座要降天罚……
“罚你个头。”程暮捏着张符甩他脸上,“接着睡。”
小世脑袋一歪,下意识往保镖怀里一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程暮单脚踩在碎裂的貔貅雕像上,左手握着归砚,右手划开手机屏幕,凌晨三点十七分,锁屏壁纸是封银沙上次月考满分的数学卷子。
他点开和陆沉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陆队两小时前发来的质问:
「你怀里那孩子到底哪来的?」
程暮勾了勾嘴角,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XX路废弃殡仪馆地下室,三只伥鬼一个邪修,记得带朱砂手铐」
附赠一个实时定位。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立刻显示“正在输入中”,程暮没等回复,直接关机,顺手把冒黑烟的貔貅脑袋踢进喷泉池。
城市另一端,刑侦支队办公室灯火通明。
陆沉盯着手机屏幕,镜片后的眸光一凛,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记号笔在案情板上重重圈出定位地点:“二队现在出发,申请特调组符咒支援。”
年轻警员举着朱砂手铐弱弱提问:“陆队,这玩意真能铐住鬼啊?”
“铐不住鬼——”陆沉把配枪拍在桌上,冷笑,“但能铐住装神弄鬼的人。”
五辆警车刺破夜色,向城郊疾驰而去。
殡仪馆地下室内,穿黑袍的风水顾问正在香案前焚烧符纸,突然,所有蜡烛齐齐熄灭。
“警察!不许动!”
破门声与呵斥同时炸响,陆沉一马当先冲入,黑袍人猛地掀翻香案,骨灰坛里窜出三道黑影——正是被炼化的伥鬼!
“咔嗒!”
陆沉甩开朱砂手铐,红绳在空气中绷出笔直的线,最前面的伥鬼撞上朱砂网,顿时发出刺耳尖啸,他趁机侧身,一记肘击将黑袍人按在墙上:“玩够了吗?”
警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队长:左手掐着邪修脖子,右脚踩着挣扎的伥鬼,腰间符袋还在冒金光。
原来陆队才是真大佬?!
清晨五点,程暮坐在直升机里啃三明治,手机突然震动。
陆沉发来一张照片: 灰头土脸的邪修戴着手铐,三只伥鬼被符纸裹成粽子,还有某警员比着剪刀手傻笑。
附带一条消息:
「人赃俱获,那孩子你最好解释清楚」
程暮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世小蓝嘴里,回复:
「表弟真是看风水的,刚帮我算到你今天会收到二十斤朱砂谢礼」
半小时后,警局前台真的收到匿名快递——整整二十斤上等朱砂,附带一张画着笑脸的便签。
「辛苦啦陆队~这是谢礼~~~」
黎明时分,程暮在庭院中央画完最后一道净煞符,朝阳升起时,满园阴气散尽,连枯萎的花木都抽了新芽。
富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大师救命之恩啊!”
“别高兴太早。”程暮甩给他一张名单,“这些人接触过‘风水顾问’,全部送去寺庙驱邪。”
他转身走向直升机,保镖怀里的小世流着口水梦呓:“凡人……进贡草莓蛋糕……”
程暮轻笑,摸了摸他柔软的蓝发。
直升机掠过朝霞时,世小蓝终于睡醒,发现自己在程暮怀里流了一肩膀口水。
“凡人!”他涨红着脸擦嘴角,“你竟敢让本座当枕头!”
程暮指了指他手里的三明治包装纸:“口水娃没资格抗议。”
富豪在副驾驶位敬畏地回头:“程大师,直接飞霓虹吗?”
小世突然兴奋:“要拆火山?本座可以召陨石!”
程暮捂住他的嘴:“陆队会疯的……记得帮我订个酒店。”
富豪猛猛点头,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打钱,“大师!五百万尾款已经打到您账上了,还有一百万谢礼!”
“哟,您老客气~”程暮轻笑着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