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原创】
White Death 收录于合集《别了,未来见》
手机振铃着,已经数不清第几下,停顿的忙音给了他短暂的间隔,他从袖口抽出一支烟,啪嗒的点火声伴随顷刻升腾的火光,与黑暗中手机的蓝光交相辉映。
他默念着几个数,烟嘴没来得及吸,尼古丁的呛性蔓延口腔,他也只是怔怔着把数念完,手机屏黯了,转眼只剩下火星嘶嘶地燃烧,他下意识地倒吸一口气,火辣的烟硝味扼住了喉,回过神已是这口气没上来,猛烈地咳着猩红的血,手机像凋零的晃影坠落在地,蓝光照在面前倒在地上他的面孔,苍白的可怖……
再睁开眼已是清晨,自己躺在花白的病床上,他后来得知一位路人发现了他并把他送进了医院,桌前的柜台上放好了一叠现金,他刚想向护士道谢询问那位路人的信息,发觉护士看他的眼神不对,护士简单地敷衍了几句便找了理由匆匆离开,离开时还回头看了他一眼,充满了恐惧与鄙夷。
他偷偷跟到了护士走入的科主任房间,倚在门口听着她们的对话。
“主任,那个昨晚送来的病人不能留。”护士颤抖的音调响起,
“那位病人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随后他便听到一包东西掉在地上,
“我在检查他时,发现了……大约五十克的……海洛因”,
“他,是一个瘾君子。。”房间内是一片死寂。
他摸了摸上衣口袋,果不其然,那包东西已经不在了……
“我才不信你这鬼话,骗人很有趣?”他死死地揪着眼前警官的衣领咆哮道。
“工藤先生,我理解你的感受,可是现场确实提取到了她的指纹和血迹样本,这是事实。”
一张化验样本递给他,他愤恨地松开手一把抢过,颤抖着攥着那张苍白的纸,警笛声不断从身后呼啸而过,“不可能,不可能。。”他像濒死的蛇,用小到仅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诉说不甘,纸张被撕成了碎片,像他的魂一样纷飞向高空。
她还没死,他不止一次这么对自己说,她还没死。他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他选择用谎言保守这个骇人的“事实”。
博士似乎信服他说她离开去到了另一处地方,博士感慨她都不跟自己说一声,但博士只能选择接受,因为他唯一的愿望便是希望她能好好地过后半生。他看着博士整理她未带走的物品,缄默的像停顿的老怀表。
“工藤先生,我们能聊一聊吗?”一位中年男子推开了他病房的门,“你可以叫我织田,这里的科主任。”他从床上直起了身,“乐意配合,织田医生。”
他尽他所能编造着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去掩瞒着所谓事实,所有人也都知道他最了解她,他们同样选择欣然接受他的说法。
最后一个有关她的人骗过之后,他站在日落的大道上,敢情所有都石沉大海,编制着令所有人都信过的谎言,然后呢?收拾完依旧满是漏洞的烂摊子,然后呢?他一点也不安心,这是一个liar应当承担的,他总感觉还有一个人没有骗过,只是晚霞太刺眼,他无法再继续思考下去
“工藤先生,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昨夜又为何倒在路边?”
织田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阳台上,推开窗,暖煦的风一股股涌入,红色的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些许有了丝丝生气。
“或许是这几天晚上没有睡好,昨天恰逢心事出来抽根烟,没控制地好就成了这般状态”他带着没有丝毫情感地语调回应,拉扯着惨白的嘴角勉强挤出弧度,露出参差不齐的一排牙。
夜是失意者最好的掩饰品,奢靡掩去每个人应有的本色涂染层层妆痕,他靠在城市一角,世界宛若空荡。
他还记得那纷飞的纸片随风逝去的情景,就好似眼前飞驰而过的车影般缥缈。他很明白这个时代科学不会骗人,指纹和血样检测出错的几率小到不可能,或许在几天前他还在用带着面具的伪装去面对每一个不知情的局外人,始终在内心坚信那个事实就像他的谎言般依旧是谎言,可那几天后的今天,时间如暗杀者般消磨着最后的执念,她没死,还是真的真相是真。
“工藤先生,你的解释不符合你所说的症状,不必隐瞒,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当时所在现场还有一部损坏的手机,是否与此有关。”
“我想起来了,当时抽烟时有位无聊的朋友来了无趣味的电话,估计是我失去意识后摔在地上的。”
他不自然地开始有些心悸,每天凌晨被噩梦惊醒,倒水时一个不稳便打碎了杯子,站在空旷的地方会发冷汗……
他开始觉得这只是对她基本的想念罢了,再说身为侦探接触过那么多杀人案件,遇到过太多被死亡定义的东西,这些不过是正常反应。
但越到后来,这种感觉愈发加剧,他总觉得她还在,离自己不远,像他执念的倒影,告诉他他应该坚持己见,万事皆有几率一说,他狂笑着说他是对的,他是赢家,呵,正因如此,他也开始迷恋上本身为正义根本禁忌的东西,他想制造背德感来加剧这个所谓的假想敌,这东西是成瘾的,罪恶的,但他就是甘愿如此,放大自己否定事实留下的幻象,像欲望攀升般一发不可收拾。
“那么工藤先生,请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织田拿出一小包白色的包装袋,惨白得像他的脸。他瞳孔收缩了半刻,转为不屑的冷笑,“这东西,和你所想的一样,如何?”
夜晚的风出奇的冷,像将对她的思念凝成了这手机屏的蓝光,联系人中“宫野志保”的空格一般。
他感觉眼前的字宛若风中摇曳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就像他预感她就在那,那却愈发感其遥远,他枯枝般干裂的手踌躇地伸向拨打键,这期间隔着一段距离,就似他隔着她的那段距离,触不可及。
他终是选择按了下去,振铃的忙音断断续续,就像他那所谓的,可笑的执念一般残破不堪。
“那么这下所有都解开了,工藤先生,有关你的所有病症。”织田微笑地点了点头。
“嗤,你解开了什么?我不过体外擦伤,又有什么病症?”他瞪大了眼眸,既有疑惑,又有愤怒。
“体外擦伤?工藤先生,”
织田打开了那包白色的物品,在他哑然的目光下朝空中一撒,白色的碎纸片跟着风飘向了窗外。
“这里可是神经科……”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