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走到院子里,深吸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气。她看着那堆满杂物的院子,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那里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箱子上面压着一块石头。
她走过去,搬开石头,打开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套工作服。
深蓝色的,胸口还别着工作牌。工作牌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但还能隐约看出——
“城东化工厂”。
工作服的袖口上,少了一枚纽扣。
……
疗养院在城郊的一座小山上,白色的建筑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刺眼。许言一行人到达时,正好赶上早餐时间。护士把他们领到一间单人病房前,轻声说:“张老先生最近状态不太好,你们尽量简短些。”
推开门,一股药味扑面而来。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削的老人,花白的头发稀稀疏疏,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张队长。”俞白走到床边,弯下腰,“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俞白,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
老人的眼珠缓缓转动,落在俞白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林时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刑警队长变成这副模样,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俞白拿出那张2001年的报纸,指着那则新闻:“张队长,十八年前的化工厂纵火案,您还有印象吗?”
老人的眼神变了变,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他的右手微微颤抖,试图抬起来,却只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了。
护士在一旁轻声解释:“他中风后右半边身子就不太能动,说话也困难。你们要有耐心。”
陈一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声音放得很轻:“张队长,我们不是来追究什么的。只是当年的案子可能有隐情,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老人的眼睛盯着陈一,许久,他的左手慢慢挪动,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床头柜。
俞白打开柜子,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旧式的铁皮茶叶盒。
他把盒子拿出来,老人点了点头。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纸,最上面是一份手写的报告,标题是《关于城东化工厂“1·30”火灾案的调查报告》。报告下面压着几张照片,还有一封信。
俞白展开报告,快速浏览。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份报告……”他抬起头,看着老人,“您当年认定陈国栋有纵火嫌疑,但报告里说证据不足?”
老人的嘴唇哆嗦着,眼睛里有什么在闪烁。
七淼接过报告,逐字逐句地看。
报告写得很详细,火灾发生的时间、地点、损失情况,以及对陈国栋的怀疑依据——有人看见他在火灾现场附近出现,他和厂方有矛盾,他有精神病史。
但报告最后也明确写着: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火是陈国栋放的,目击者无法确认那个人就是他,起火点的鉴定也排除了人为纵火的可能。
“那为什么还要通缉他?”林时忍不住问。
老人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陈一拿起那几张照片。照片很模糊,像是偷拍的。画面里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深色衣服,站在化工厂的围墙外面。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日期:2001年1月30日,下午三点。
“这个人是……”陈一仔细辨认,忽然倒吸一口冷气,“这个背影,你们看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