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白在房间里继续翻找,忽然从床垫底下抽出一张发黄的报纸。那是一份2001年2月的本地晚报,头版是一则新闻——
“化工厂工人陈国栋涉嫌纵火被通缉”
新闻内容很短:2001年1月30日,城东化工厂发生火灾,烧毁了一座废弃的仓库。警方调查发现,有目击者看到陈国栋在火灾现场附近出现。因陈国栋有精神病史,且此前曾因与厂方纠纷被开除,警方认为他有重大纵火嫌疑,已发布通缉令。
“1月30日。”陈一算了一下,“陈直是1月28日死的。陈国栋1月30日就被通缉了。”
“所以他躲起来了。”七淼喃喃道,“不是因为他杀了人,是因为他被人栽赃了纵火案。如果他被抓,纵火案的罪名坐实,他再说自己目睹了谋杀,谁信?”
林时忽然想起什么:“那天刘婷说听见金属刮擦声……陈国栋说他‘看见了凶手在管道外面拉绳子’。如果他在场,刘婷怎么会没看见他?”
俞白眼睛一亮:“因为他躲在暗处。刘婷进厕所的时候,凶手可能刚离开,陈国栋可能躲在更远的地方,比如教学楼里。”
“那纵火案呢?”陈一问,“如果真的不是他放的,那会是谁?”
许言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张报纸,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
新闻报道的最后一行写着:“目前,此案由城东公安分局刑警队负责侦办,队长张建国表示,将全力追捕嫌疑人陈国栋。”
张建国。
许言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张建国现在在哪儿?”
俞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张建国……那个老刑警?他早就退休了。我好像在局里的老同志聚会上见过他几次。”
“能找到他吗?”
“应该可以。”俞白掏出手机,“我问问。”
电话打了十几分钟,俞白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张建国去年中风了,住在城郊的疗养院。他儿子说他现在说话都不利索,脑子也糊涂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沉甸甸的。
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
林时忽然想起什么:“那个工作证,还有那封信。如果那个人影是陈国栋,他为什么要扔下这些东西?他不是躲了十八年吗?”
“因为他快死了。”许言轻声说,“笔记本上最后那句‘柱子,爸去找你’,说明他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不想把真相带进坟墓。”
七淼若有所思:“所以他故意引我们来这里,发现这些证据。可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凶手是谁?”
“因为凶手还活着。”陈一说,“他害怕报复。也怕我们不相信一个被通缉的‘纵火犯’的话。”
俞白捏紧拳头,指节发白:“如果纵火案是栽赃,那栽赃的人,很可能就是凶手。凶手不仅杀了陈直,还让陈国栋背了十八年的黑锅。”
房间里陷入沉默。
窗外的天色渐渐发白,黎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