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污管道里的目击者10

棚子很小，货架上稀稀拉拉摆着些烟酒零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在织毛衣。

俞白走上前，出示证件，简单说明了来意。老太太放下手里的毛衣针，上下打量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

“陈国栋？你们找他干啥？”

“有些事想问问。”俞白没有多说。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他死了。”

五个人同时愣住。

“啥时候的事？”

“去年冬天。”老太太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就死在那个院子里，还是我发现的。他一个人住，也没个亲戚，平时就靠捡废品过日子。那天我几天没见着他，觉得不对劲，喊人把门踹开，人已经硬了。”

她指了指街对面的一扇破旧的木门：“就那儿，现在还空着，没人敢租。”

许言走到那扇门前，轻轻一推，门开了。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杂物——破旧的家具、成捆的报纸、生锈的工具。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穿过院子，是一间低矮的平房，门虚掩着。

推开门，手电筒的光照进去，房间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上贴满了发黄的报纸，桌上堆着各种杂物。

林时走到桌边，忽然轻呼一声：“你们看。”

桌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已经褪色，但还能看清——是一个女人，扎着马尾辫，笑得很温柔。

刘婷。

相框旁边，放着一个笔记本。

陈一翻开来看，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东西——日期、地点、人名。

翻到后面，他的手突然停住了。

“2001年1月28日，晴，学校。”最后一页写着这样一行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笔迹很潦草，像是在颤抖中写下的：

“今天我看见了。他在管道外面，拉着绳子。我想喊，可是我喊不出来。柱子，爸对不起你。”

房间里一片死寂。

许言接过笔记本，一页一页往前翻。从2001年1月开始，几乎每一天都有记录，内容大多是一些琐事，但每隔几页就会出现一个名字：

刘婷。

陈直。

陈大勇。

还有——

“柱子”。

最后一次出现“柱子”这个名字，是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但笔迹和前面完全不同，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写的：

“柱子，爸去找你。等着爸。”

日期是去年的冬天，正是老太太说的陈国栋死亡的时间。

俞白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涩：“他知道凶手是谁。”

“他看见了。”七淼接过话头，“2001年1月28日那天，他就在现场。他看见了凶手在管道外面拉绳子，看着陈直被活活勒死。”

“可他为什么不说？”林时声音发颤，“他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被杀，十八年都不开口？”

陈一合上笔记本，神色复杂：“因为他不敢。他是化工厂开除的人，有前科，说出来谁会信？而且……凶手是谁？”

凶手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笔记本里没有写凶手的名字。陈国栋看见了那个人，记下了日期，却没有写下他的名字。

为什么？

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

许言忽然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借着灯光仔细看。

那页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同一个字：

“刘”。

刘婷的刘。

林时凑过来看，声音发抖：“他写这个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