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人家,陈国栋后来怎么样了?您还有他的消息吗?”
老人摇摇头,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开除了就没见过了。听人说他在城东那边租了个房子,后来干啥的都有,有的说在工地上干活,有的说在火车站扛包。再后来就没人提了。”
他站起身,拎起蛇皮袋,看了众人一眼:“你们要是找他,去城东老街问问。那边有几个老住户,可能知道些情况。我得走了,这地方夜里冷得很。”
老人佝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只剩下五个人站在原地,被巨大的信息冲击得说不出话来。
林时喃喃道:“陈国栋……陈大勇……陈直……刘婷……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一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枚纽扣:“如果陈国栋的儿子是刘婷的弟弟,那刘婷和陈国栋……”
“等等。”七淼忽然打断他,“你们记不记得刘婷的笔录里说,她之前遇到过流氓,是陈直救了她?”
俞白点点头。
“可如果陈国栋的儿子真的掉进化工厂的废水池淹死了,那陈国栋应该恨透了化工厂才对。可陈大勇——或者说,那个冒充陈大勇的人——是化工厂维修队的。”七淼的声音越来越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心上,“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许言一直沉默着,忽然转身就走。
“许言!你去哪儿?”林时追上去。
“城东老街。”许言头也不回,“去找陈国栋。”
“现在?大半夜的?”
“现在。”许言脚步不停,“刚才那个人影,把皮夹扔在这里,引我们发现那封信和纽扣。他是故意的。”
“故意的?”陈一快步跟上,“为什么?”
许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沉默的教学楼,眼神里透着复杂的光:“因为他想让真相浮出水面。可他自己不敢,或者不能站出来。”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灰尘,在夜空中打着旋。那栋教学楼静静地矗立着,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守着十八年前的秘密。
俞白追上许言,声音压得很低:“你怀疑那个人影就是陈国栋?”
“我不知道。”许言摇摇头,“但如果真的是他,那这十八年,他一定一直在某个角落,看着这一切。”
林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那扇三楼的窗户。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可他却分明觉得,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深处注视着他们。
城东老街距离废弃的小学并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这是一条快要被城市遗忘的老街,两旁是低矮的平房,路面坑坑洼洼,路灯坏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盏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俞白把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五个人下车步行。
凌晨的老街安静得只剩下狗吠声,偶尔有一两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灯。
“那边有个小卖部还开着。”陈一眼尖,指向街角一处亮着灯的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