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情凝重的,半具身子浸在冷沁湖水间,像尊石雕。
夜幕里的月、湖心里的月,俩俩相望,可是看起来很孤单。
就好像她此时望着湖面上倒映的自己,陪不了自己笑、陪不了自己说话,明明是成双,偏偏一天一地,离得好远。
她吞咽了些湖水,咕噜饮下,脸往更深的湖里探,整颗脑袋没入水里∽
螭吻.龙二“你不要做傻事!”
身子突然被提起,朝岸上一拖,丢向草皮,她因这粗鲁力道而踉跄跌去。
常夜芸“顶!”
她撞伤了手肘,呼疼的声音太小,比呼吸更浅,不过这样的痛楚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很快的,她的目光寻着身影望去,透过覆在脸上冰冷湿发的间隙,瞧见了那个阻挠她练功的黑龙。
发丝阻断她的视线,她伸手去拨,双臂却先行一步被爪子狠狠揪住。
螭吻.龙二“你大半夜跑进湖里想寻死吗?”
黑龙恶狞地逼近她。
常夜芸“你他娘的才寻死。”
虽然他的气势让她有些胆怯,却不妨碍她骂他。
螭吻.龙二“没有?如果不是我及时拖你上来,你老早沉下去了!”
常夜芸“我只是在∽”
练功这两字没来得及脱口说出,她整个人被一件长袍笼罩住。
袍子上有着淡淡的龙涎香及暖暖的体温。
螭吻.龙二“披好!”
幻化人形的高大螭吻口气还是很冲,对于媚儿的轻贱生命显得生气。
媚儿不再多解释,套上他的龙袍。
好暖和——
他双臂环胸瞪她,下颚高仰,倨傲得很。
螭吻.龙二“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但是我不要你报答。反正你这副穷酸样,又寻死觅活,八成也是苦哈哈快活不下去,讨也讨不到好处——”
眼睛上下打量她的高傲睨视样,从她清丽小脸挪到纤瘦腰肢,再到匀称小腿,
又滑到细长手臂,眼睛一亮。
螭吻.龙二“不过你手上这只金镯子不错,拿来抵救命恩我可以考虑考虑。”
他抬起她手腕盯着金镯子的时候,才看清媚儿脱胎换骨后的绝世容貌。
螭吻.龙二(狐狸精?!)
常夜芸“这只金镯子是要给命定之人的。”
常夜芸(死黑龙你敢要吗?)
螭吻.龙二“命定之人?岂不是媒聘之物?”
咦!麻烦的东西,他不要。
常夜芸“对啊。”
螭吻.龙二“是不是拿了就要娶你?”
他得问清楚些,不想随意拿走人家的传家之宝。
常夜芸“是。”
螭吻.龙二“那么命定之人,就只是代表合该拥有它的人?”
他眼睛又亮起来了,一副已经打定主意要快快成为它新主人的模样。
常夜芸“你想要吗?”
她举起细腕,宽大的金镯子在他面前勾引着他的贪念,尤其是衬着月色,金镯子闪耀的光芒几乎在彰显着它的高价。
也仿佛在对他招手呼喊——要我吧、要我吧。
螭吻.龙二“不是我想要,而是你为了报答救命之恩送我的。我一开始不收,是你硬推给我,说我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你身上只有这小小薄礼,求我要收下,我拗不过你,才在你痛哭流涕的感动中勉为其难收下。”
贪财是螭吻的天性。
他迳自动手取下松垮垮悬挂在她细纤手腕上的金镯子,朝它呵气,在身上内衫擦擦,一点也不掩饰奸佞的满意嘴脸。
常夜芸(谢了!)
太感激他帮自己摘掉了曦月施在她身上的法术。
螭吻.龙二“记住,这是报答我救命之恩,不是我硬抢来的。”
他再度重申,好似怕被她当成土匪抢劫。
可他明明就抢了,这比欲盖弥彰更欲盖弥彰。
她点点螓首。
常夜芸“嗯,你尽管拿去。”
不知怎地,螭吻竟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
沉沉的夜,在骤雨狂风间,烦得无法宁静。
树梢被不间歇的雨势拍打得沙沙作响,教人无法细分屋外所有声响是否全是单纯大雨带来,
抑或别有其他。
屋瓦上,滴滴答答的雨声,仿佛无数双步履在上头蹑足踩过,
云际间隐约的闷雷声,犹如有人交头接耳在算计些什么。
书房里,几盏明烛照出一方明亮,屋里静悄得宁幽。
蓦地,窗扇被人狠狠撞开。
数名黑衣刺客翻滚跃进书房里,立即眼尖发现偌大沉黑的桌后坐着他们此次要暗杀的对象。
众人心喜,张狂一笑。
龙套“海王身边没有护卫,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