睚眦
睚眦“我是龙子,区区玉皇葵之毒,还不看在眼里。”
他没有这麽不济事。
但被她担忧关心着,心里还是颇为满意。
他走向其中最巨大的一株玉皇葵底下,葵身如千年老树直挺,葵须缓慢摇曳。
将所有动作放至最轻最柔,他护佑珍宝般,安置她倚靠着玉皇葵坐下,玉皇葵底下是一层平滑绿苔,柔细致嫩,更胜丝绸。
睚眦“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什麽?”
睚眦安顿好她,望向她问。
水媚儿“你不回去,真的好吗?”
她没答,只是反问。
睚眦“我以为这个问题我已经答覆过了。”
他脸上的坚决神情,就是答案。
水媚儿“为我这条与你无瓜葛、无交情、无友谊——甚至称不上泛泛之交的鲛,沦落至负罪叛逃的狼狈窘境,屈居於这种狭隘地方,着实不智。”
她犀利的劝着,说来道去,仍是这番论调。
睚眦“你跟我的关系,真如你所言无瓜葛吗?”
睚眦目光灼灼。
她幽幽淡淡,不发声,撇开脸庞,划清干系。
睚眦对媚儿刻意疏远的漠然,想跟他判若鸿沟之举,明显感到不悦。
他薄唇紧紧抿平,眸光炯炯凛冽,直瞅她妍丽容颜。
他知道她心里有人,知道那人占据太久太深太满,要连根拔除根本不可能。
他更明白他们东海一族对她们鲛人都做过什么!他不确定她还愿意爱他吗?她的心,仍有空缺容纳得下其他男人吗?抱持着这些疑问,他感到棘手、挫折,向来自恃的骄傲,在她面前竟变得渺小无力。
明明无法肯定自己能否进驻她的眼里及心底,仍旧坚决地将她带离龙骸城,留下满城风暴,任由自己带她逃跑的举动引发後续事端,惹怒父王,换来倾巢追兵,甚至是兄弟撕破情面的猎捕。
为了一个恨不得灭绝东海的女人。
他觉得自己人生中,就属此刻最愚蠢。
值不值得的问题,早已抛诸脑後,现在去思索这个,没有多大意义,做都做了,他没有後侮。
死永远不会是解脱。
与其抱着怨懑离世,不如把她再度拉入感情泥淖,才是真正解脱。
或许他太自满,拿自身想法加诸在她身上,分明是他不舍她死,还编派许多藉口及道理要说服自己,携她逃出龙骸城是最正确的选择。
然而,逃,对她真的好吗?抑是对他自己好罢了?
反正她连她的性命都不要了,那就给他好了,他会比她更珍惜、更爱护。
给他吧,他要。
睚眦被自己如此强烈的念头震住。
看见她不爱惜她自己,他感到愤怒,胸口更有一丝丝闷痛,假如他没弄错,那应该有个名字,叫——心疼。
睚眦“我不会与你毫无瓜葛,之前有,之後更会有。”
睚眦在她面前蹲下,与她对视,一字一句,声调淡然,却坚定如钢,蕴含着不容谁来扭转或说服的力量。
媚儿被他的眼神紧紧锁咬,那片深邃如海的幽蓝色眸光中,清晰倒映出她的惊慑面容。
他的话,与其说是陈述,更偏向於宣告,宣告接下来她逃不开躲不掉与他沾染交缠的命运。
她身子稍稍挪动半寸,拉开微小距离,一瞬间又被缩得更短。
轻盈纤细的娇躯,因他施力轻托而偎入他怀里,随即,炙烫的唇覆上她的,堵去她剩余的惊呼。
睚眦轻易按压她的双腕,分扣在她白皙芙颜的两侧,他伏於她上方,将她囚困身下,吻得不深,浅嚐即止。
只是他没有立刻退开,仍旧与她唇唇相贴,气息近在咫尺,交融着,分不清是他的急躁,或是她的急促。
睚眦“这便是瓜葛,够不?若不够,我不介意再加深你我之间的瓜葛。”
最後两字,他刻意放轻了嗓,气音大过於声音,把瓜葛低吐得远富深意,灼红她的腮颊,她听得清楚,他所谓的瓜葛,意欲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