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媚儿
水媚儿“我不会再爱上别人,我只爱他,无论如何,这辈子,我只属於他,即便他不再回来,即便他再无音信,即便他变了心、断了情,也抹杀不了他令我心动的那些点滴…你现在後悔还来得及,犯不着为我,为了根本不可能爱上你的女人,惹出麻烦,带我回去,请求龙主原谅,或许仍不算太晚…”
她娓娓说道,看着睚眦脸色逐渐铁青,剑眉冷狞揽拢,深深在眉心中央堆叠出明显蹙痕,浮现的银白龙鳞,在他鬓边漾出锋利剑芒般的光辉,瞳仁缩得尖细冰冷,她激怒了他,而她毫不觉得畏惧。
睚眦轰然起身,袍袖刷地甩出巨大声响,高傲至极的他,该是无法容忍她近乎坦白的无情,她直勾勾望着他拂袖离去,颀长身影消失在洞口。
她终于气走他了。
他一走,她就不会再光是看见他,都感到胸臆剧震,更不用再去抵抗她心里翻腾难平的汹涌,抽出蓝启仁给于的至毒匕首,狠狠刺入他的身体内。
靠在玉皇葵的身躯渐软,伏趴墨绿海中茵草上,倦然合眸,终至沉沉睡去。
她睡得不甚安稳,充满玉皇葵群的洞口里,几乎无声幽静,倦累如她,本该盼来一场无人干扰的好梦,毕竟睚眦走了,没有押她回龙骸城受死,而她身处最喜爱的家乡,是如此安全。
但她却依旧辗转反侧,眸子很沉重,无力睁开,偏偏梦境纷纷,断了又来,有的甜蜜似糖,有的酸溜如醋,有的苦涩若黄连,一幕一景,不给她喘息空间,紧接重现,她试图挣扎逃离的,并非那些痛苦孤寂或惧怕无助的记忆,最恐怖骇人的,是甜美幸福的那些——
和善的族亲,安逸晏然的生活,与魏无羡初遇相恋的山盟海誓…它们在眼前重现,却也残酷地提醒她:这麽美丽的一切,最後,终将步向幻灭。
和善的族亲,被撕裂,遭啮碎,谁都没有幸免,谁都没能活下来。
安逸晏然的生活,淹没在血色腥海间,弥漫晕染,霸道充塞口鼻,教人窒息。
而魏无羡,他在哪里?
她为那些美梦尖叫哭泣,慌乱得像个失控的孩子,舞动双手想抓紧什麽,或是驱赶什麽,十指间只握住虚无缥缈,以及挥扬出无数的易碎泡沫。
张开眼,醒来,就能脱离这些美虽美矣,但足以令人崩溃疯癫的遥远记忆,然而她无法如愿,泪水湿糊她的眼,承载了泪珠的睫儿太沉太重,她撑不开它们,她努力过,仍是失败。
直到有谁,伸出手,反握着她求援的柔荑,把她拉出梦境囹圄,她可以感觉到身子飘飘飞腾起来,由大群族亲包围的虚影之中脱离,他们一个一个凝望着她,幽幽喊她,尔後,化为白沫,消失不见。
她想开口求他们别走,心中却比任何人明白,那只是一段回忆,一段十年之前的回忆。
她伏在将她拉出梦境的臂膀间,茫然无助的轻声啜泣,也感觉到那人轻抚她的发丝,动作柔若清风拂面。
她又掉进另一场美梦里?
她…仍没真正逃出来?
否则,她怎会看到魏无羡,垂敛着眉目,瞅觑她,良久不开口?
水媚儿“阿羡…你为什麽不归来…是不能还是不愿…阿羡…你为何要骗我…你在哪里…你平安吗?你无恙吗?你是不是受了伤,无法来找我?阿羡…阿羡…”
在梦里,才能嘶吼出来的疑怨,一古脑,倾倒出来。
他叹气,沉沉一声,环抱在她背上的手劲重了一些。
她如梦初醒,这时才看清楚她被抱在谁的怀里。
已经,不是在做梦?
抑是她梦中竟也开始有了睚眦——那只被她气走的龙太子?
水媚儿“睚眦?你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