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她吐出两个字,拿起桌上的设备,转身往房间走,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你爱怎样就怎样吧。离职的话,提交申请,走流程。哦对了……”
她停在房门口,回过头,补了一句:
“提交申请之前,和白狼沟通下。她得知道,不然很不礼貌。”
“嗯嗯,我知道了,”刘斌点头,语气认真,“谢谢。”
浪花没接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但她的手停在半空,像突然想起什么,又转回来。
“那……”她歪了歪头,蓝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到肩上,“宿舍的卫生,未来半个月以后可不可以交给你?哦对了,你没事的话,换洗衣服是不是也可以交给你?我可以给你额外兼职费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很亮,里面闪烁着某种介于“试探”和“调侃”之间的光。
刘斌愣了一下,然后失笑。
“算了算了,”他摇头,语气轻松下来,“我来这里之后的日用品都是你出的,我怎么还好意思要钱。走之前这些杂活我来干,你多休息休息吧。”
浪花“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房间。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客厅里又只剩下刘斌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然后他转过身,来到自己的小房间内,手撑在窗台上,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
他想起晓红胸口那把刀,想起瑞雪坐在轮椅上的侧影,想起韩晴在电话里平静的声音,想起小灰说“提前退休”,想起特斯絮絮叨叨的财务报表。
然后他想起白狼,想起那双燃烧的眼睛,想起她拍他肩膀时微微颤抖的手。
想起浪花最后那个眼神,三分不满,三分不解,剩下的四分,大概是某种“算了随你吧”的放弃。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犹豫和挣扎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平静,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拿出个人终端,调出内部通讯界面,找到那个备注为“队长”的号码。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了三秒。
然后,按了下去。
“喂?师姐……”
刘斌看着屏幕,线路接通前的等待音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快得像对方在等这通电话。
“骄傲,你要辞职吗?”
白狼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平静,沉稳,没有一丝波澜。没有预想中的惊讶,没有质问,甚至没有那种“你再说一遍”的难以置信。
她就像在确认“晚上是不是吃面条”一样自然。
刘斌的心脏轻轻缩了一下。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那些关于“家里有事”“必须回去”“实在抱歉”的解释——突然哽在喉咙里,变得苍白无力。
“只是想回家看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平稳,“不过这边实习期没办法请假,所以只好辞职回家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齿间滚过一圈才吐出来。
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