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离开

她目光转向刘斌，语气郑重起来：“骄傲，笛子就交给你了。她看着软和，心里有主意，也肯吃苦。两个人在这地方，不容易，要互相扶持，知冷知热。”

刘斌看着扣扣姐平静的脸，又看向身边哭得肩膀颤抖的云笛，心头沉甸甸的，像压了块浸水的铅。

哪里是什么偷懒？这是用最体面的方式，在规则冰冷的缝隙里，硬生生为她撬开一扇窗。

“扣扣姐……”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感谢太轻，承诺太重。最终，他只是用力点了下头，一字一顿：“您放心。”

“行了行了，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扣扣姐站起来，拍了拍手，努力让气氛轻松起来，“我就是调到下面侦察联队当小队长去了，还在一个基地，又不是再也看不见了。说不定以后你们出任务，还得靠我这边配合呢。”

她促狭地朝刘斌眨眨眼，“笛子，别哭了，再哭明天眼睛肿了，还怎么跟骄傲出去玩？”

云笛被她一说，有些不好意思，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可眼眶还是红的。

她走过去，默默帮扣扣姐拉上手提袋的拉链。

又默默收拾了一会儿，说了些不咸不淡的闲话。

夜深了，刘斌和云笛将扣扣姐送到公寓楼下。来接她的车已经等在门口，尾灯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扣扣姐最后用力抱了抱云笛，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什么嵌进对方骨子里。

然后她松开手，重重拍了拍刘斌的肩膀，什么也没再说，利落地转身，提着行李上了车，没有回头。

车子引擎低吼一声，驶入沉沉的夜色，很快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云笛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的方向，晚风吹起她颊边细软的发丝。

刘斌默默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云笛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很轻，像是怕压疼了他。

“扣扣姐是故意的……”她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她是为了我。”

“我知道。”刘斌低声说，手臂紧了紧，“所以，别辜负她的心意。好好干，做出成绩来，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嗯。”云笛在他肩上用力点了点头，发丝蹭着他的脖颈，有点痒。

两人在微凉的夜风里又站了一会儿，直到云笛的抽泣声渐渐止住，呼吸平缓下来。

“对了，”刘斌想起自己最初的来意，声音放得很柔，像怕惊扰了什么。

“明天放假，我们……出去走走？就我们俩。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

云笛从他肩上抬起头。

眼睛还红肿着，像两颗桃子，但眸子里已经重新亮起些许神采，湿漉漉的，映着路灯昏黄的光。

她认真想了想，声音还有些哑，小小的：“早上我们在基地里面吃，吃完坐车去市里面吧。沛东商厦……”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你不在的时候，我都不敢一个人进去逛，东西标价看得人心惊肉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