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弩口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抵在眉心，那丝缕缕的死亡气息扼住了她所有侥幸。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寒光闪烁的箭镞，瞳孔因极度恐惧而紧缩，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说，都说。”她放弃了最后一丝抵抗，声音干涩，带着认命后的颓然，但语速很快，生怕慢了一秒那弩箭就会钉进来。

“这片林子……往西，是‘铁棘’的地盘，领头的外号‘屠夫’，大概有三十来号人，心狠手辣，专门捕猎森林里面的动物，那边是这里唯一的补给站……往东，靠近黑水潭那片，是‘蝰蛇’的人在活动，他们人少，但精，头儿很神秘，喜欢用毒和陷阱……北边，最深的地方，据说有‘遗物猎人’出没，独行侠多，偶尔结盟，不固定地盘，但最危险……”

她语无伦次，却又尽可能详细地描述着各个势力的特征、活动范围、标志，甚至是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

刘斌静静地听着，弩口没有丝毫移动，像一尊冰冷的石像。直到她说到声音沙哑，再也榨不出新的信息，才微微一顿。

“……南边，就是我们‘灰鼠’……平时就在这附近几条小路讨生活，捡点漏，偶尔……像今天这样……”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堪。

刘斌缓缓收回了弩，动作干脆利落。“很好。你用情报，换回了你的命和自由。”

他走到那堆之前扔出的物资旁，挑拣出几袋压缩饼干、两瓶水和一小盒药品，用一块布裹了，随手扔到她脚边。

“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她愣了一瞬，似乎难以置信就这样被放过，还得到了补给。但很快，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看也不敢再看刘斌一眼，抓起那个小包裹，踉踉跄跄地冲进密林深处，背影仓皇，仿佛背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赶。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刘斌才卸下一直紧绷的姿态，轻轻舒了口气。他收起机械弩，走回篝火旁坐下。

“帝王铠大大，”他在脑海中问道，“我记得你提过，来这边要办点事？我刚才听到的这些‘势力’里，有没有和你要办的事相关的？”

【没有。】帝王铠的声音淡漠依旧，【不过是蝼蚁聚散，为了些许残渣争抢撕咬罢了。先专心找你的‘笛子’。我的事……时机未到。】

“好吧。”刘斌也不纠结，换了个话题，半开玩笑地问，“那要是我找到笛子之后，拍拍屁股不想帮你办事了，会怎么样？”

脑海中沉默了片刻。就在刘斌以为帝王铠懒得搭理这种无聊问题时，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直指人心的诱惑：

【如果我告诉你，帮我做完那件事，你能获得真正‘强大’的力量呢？超越你此刻想象极限的力量。你，还有兴趣吗？】

刘斌拿着水壶的手微微一顿。

好吧。帝王铠，你果然是懂我的。

“更强大的力量”——在这个服务器里，这对任何人而言都不是选择题，而是生存的刚需，是刻在每一个尚有斗志的玩家骨子里的本能渴望。

没有人听了会不心动。如果有，那大概已经彻底躺平，或者放弃了在这弱肉强食的规则中继续向上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