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虽有社会的雏形,但所谓的秩序、公平、甚至短暂的和平,哪一样不是建立在更强大的暴力威慑之下?
规则从来都是为弱者划定边界,强者……本就拥有一定程度无视规则的特权。这不是玩笑,是血淋淋的现实。
“呼……”刘斌长长吐出一口气,将壶中最后一点水饮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簇对力量的渴求之火。
帝王铠的许诺像一颗种子,悄然埋下。
回归正题。现在,找到笛子是第一要务。至于那“更强的力量”……既然时机未到,那就先等着。有些事情,急不来,也强求不得。
“今天到此为止。”他低声自语,压下杂念,起身开始利落地收拾营地,“睡觉。”
新获得的情报虽然模糊零碎,但价值不菲,至少让他对这吃人的林子有了初步认知。
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更深的隐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自己此刻脚下所踏,究竟属于那四五个势力中的哪一家地盘?
如果是那个“灰鼠”女人的活动范围倒还好,流寇性质的松散团伙,警惕性虽高,但组织度低,缝隙大,小心点未必不能悄悄穿过。
可万一是那个以“弱肉强食、丛林法则”为信条的“铁棘”的地盘,或是那个行事诡秘、擅长用毒和陷阱的“蝰蛇”的狩猎场……
对于骨子里还残留着文明世界秩序习惯的刘斌来说,那种纯粹以暴力、背叛和即时掠夺为唯一准则的“兽域”,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那意味着你必须时刻绷紧神经,计算每一分信任的成本,提防随时可能从任何方向、以任何形式袭来的致命恶意。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越快越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间弥漫着乳白色的清冷雾气。
刘斌迅速而无声地行动起来。熄灭篝火余烬,用泥土仔细掩埋;拆解帐篷,抹去有人驻扎的痕迹;检查装备,特别是新到手的那把机械弩,箭袋补满,机括上油。
一切就绪,他再次凝神,眼前那条唯有他能见的金色虚线幽幽亮起,依旧执着地刺向前方更加幽深茂密的丛林。
“起床收摊,”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冰凉的触感驱散最后一丝朦胧睡意,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继续赶路。”
金色虚线蜿蜒深入。
刘斌手持上弦的机械弩,谨慎前行。
装备升级带来的安全感有限——不过是射程多了几十米,精度提高些许,面对真正的枪械尤其是远程狙击,劣势依然明显。
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里,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前方是一片更为茂密、藤蔓纠缠的灌木区。虚线径直穿入其中。
“嗯?”
就在刘斌准备拨开眼前一丛垂挂藤蔓时,动作骤然停住。
瞳孔微微收缩——就在他鼻尖前方不到一尺之处,几乎与灰绿色的藤蔓融为一体,横着一根近乎透明的极细丝线。
若非晨间特定角度的微光在其上折射出几乎难以察觉的微芒,以他自诩不错的观察力,恐怕真要撞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