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
刘斌睁开眼时,晨光正透过百叶窗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格格明暗相间的光带。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某种极淡的、属于清晨的凉意。
他转过头,看见护士坐在那把特制的椅子上——头歪向一侧,呼吸均匀,竟是睡着了。阳光落在她白色的制服上,帽檐下漏出几绺深棕色的短发。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起来不像个时刻待命的医护兵,倒像个累极了、终于能偷闲片刻的普通人。
“哦,你醒了?”
护士突然像被电击般弹起来——不,不是像,她真的被电了一下。椅背上的电极片闪过微弱的蓝光,她整个人抖了抖,随即迅速恢复了清醒状态。
“饿了吗?”她站起身,声音比昨晚柔和了些,多了点人情味,“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我……”刘斌撑起身子,“能让我去见清雪吗?她——”
“那我让她给你买吧。”护士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方形设备——是对讲机。她熟练地拨了几个频段,按下通话键。
滋滋的电流声后,传来清雪的声音,背景里还有锅铲碰撞的轻响:“喂?他醒了吗?”
“醒了。问你早上想吃什么。”护士说。
“我马上过来!对了,他现在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什么都能吃。”
“好的,谢谢您!”
通话切断。病房又安静下来。
刘斌重新躺回去,眯起眼睛看天花板。这么亮的天光……放在平时,他应该已经在训练场跑完十公里,或者正被清雪按在地上练习锁技。难得的休假,竟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看来你很享受这个假期。”护士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她走到床边,手指在病历板上快速记录着什么,“现在还有没有头晕、头痛、恶心或者胸闷的症状?”
“没有啊。”刘斌说,“我本来也没有这些……”
“你本来的状态就不对。”护士放下板子,双手抱胸看着他,“可能是身体的保护机制——不过你这保护得有点过头了。”
她顿了顿,手指在桌沿敲了敲:“你平常……知道疼吗?”
刘斌差点翻白眼:“我又不是傻子。”
不知道疼的那是丧尸。连变异体挨打还会嚎呢。
“你昨天喙前扣带皮质区域——嗯,说人话就是大脑里管注意力和痛觉的地方——出现了异常活动。”护士走近几步,右手抵着下巴,忽然伸出左手按了按刘斌的后颈,“这儿疼吗?”
“不疼。”刘斌老实回答,“不过清雪每天都帮我按摩这儿,说让我保护好颈椎。”
“嗯。”护士收回手,“她毕业之后倒是学了些医。”
话音未落,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开了。清雪拎着个熟悉的保温饭盒走进来——就是平时她从食堂打饭用的那个。另一只手还提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两颗青绿色的果子,表皮光滑,泛着晨露似的光泽。
“辛苦您了,姐姐。”清雪把果子递过去,“一点心意。”
“好,那我收下了。”护士接过果子,很自然地摘下一颗,在袖子上擦了擦就咬了一口。
刘斌盯着她。不是说医者仁心、两袖清风吗?这收礼收得也太干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