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晓星尘温和的脸,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不是为了改变结局。
是为了在结局到来之前,做些什么。
做什么呢?
她不知道。但她会找到的。
就像七年前她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她做不到袖手旁观。以前做不到,现在也做不到。
即使天道不允许。
即使银焰已经微弱如烛火。
即使她刚刚从七年的昏迷中醒来,身体还虚弱得像一张纸。
她依然做不到。
晓星尘“余姑娘。”
晓星尘忽然开口。
晓星尘“你的气息不太稳,是受了伤吗?”
余英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晓星尘虽然瞎了,感知却如此敏锐。
余英“旧伤。”
她说。
余英“很多年了,不碍事。”
晓星尘没有说话,但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薛洋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晓星尘关心余英,看着余英对晓星尘隐瞒,看着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互相试探的交流。
他的笑容更深了。
薛洋“义城,”
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薛洋“越来越有意思了。”
当天晚上,余英和温颜住进了晓星尘的破屋。
屋子很小,只有三间房。
晓星尘住一间,阿菁住一间,剩下的一间堆满了杂物。阿菁花了大半个时辰把杂物挪到一边,腾出一块空地,铺了两床被子。
阿菁“条件不好,你们别嫌弃。”
阿菁说,语气里带着少年的热情和一点点不好意思。
余英“已经很好了。”
余英说。
阿菁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阿菁“姐姐,你是不是生过大病?你的脸色好白。”
余英摸了摸自己的脸,七年不见阳光,白是正常的。
余英“嗯,生过一场大病。”
她说。
余英“现在好了。”
阿菁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然后跑回自己房间了。
温颜关上门,坐在地铺上,小声说。
温颜“阿英,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待着吗?薛洋……那个人好可怕。”
余英“可怕才要待着。”
余英说。
温颜“为什么?”
余英想了想,说。
余英“因为有人比他更怕。”
她没有说谁比薛洋更怕,是阿菁,是晓星尘,还是义城里那些惴惴不安的百姓?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她只知道,六年前她在莲花坞面前倒下的时候,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这样做吗?
她的回答是:会。
所以她现在在这里。
在这个破屋里,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城池里,在一个瞎眼道长、一个瘸子疯子、一个半大丫头中间。
不是为了改变结局。
是为了在结局到来之前,让他们知道——有人和他们站在一起。
夜深了。
月光从破了一个洞的屋顶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
余英躺在地铺上,睁着眼睛,睡不着。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扣。碎了的玉面硌着手指,凉凉的,像一块冰。
七年前,她是一个意气风发的穿越者,以为靠着自己的“先知”和银焰,能改变悲剧,能救下她在意的人。
七年后的今天,她是一个银焰微弱、身体虚弱、连走半个时辰都会气喘的废人。
但她还在这里。
她还在往前走着。
义城不会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