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城不会是终点。
晓星尘不是江枫眠,薛洋不是温逐流。但悲剧是一样的——好人会死,坏人会赢,无辜的人会受苦。
余英闭上眼睛。
明天,她要去找阿菁,和这个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做不了的孩子好好聊一聊。
也许她不能改变结局。但她至少可以告诉阿菁——你不是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也是她对自己说的。
第二天清晨,余英被一阵鸡鸣声吵醒。
她睁开眼,发现温颜已经不在身边了,地铺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却不见了踪影。
余英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睡了七年的石台,再睡地铺反而觉得不适应,腰酸背痛的,像被人打了一顿。
她站起来,推开房门。
院子里,温颜正在帮阿菁晾衣服。两个人在晨光中说说笑笑,温颜脸上带着那种余英很久没见过的、轻松的笑容。
阿菁则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像只停不下来的麻雀。
晓星尘站在院子角落,背对着她们,面朝东方。他的眼睛闭着,但余英知道他没有在睡觉——他在“看”日出。
用自己的方式,感知光线的变化、温度的变化、风的方向。
薛洋不在。
温颜“醒了?”
温颜看到余英,朝她挥了挥手。
温颜“厨房里有粥,阿菁熬的,你去喝一碗。”
余英走进厨房。
灶台上放着一锅粥,是用糙米和红薯熬的,稠稠的,冒着热气。
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切得细细的,拌了香油。余英盛了一碗,坐在厨房门槛上慢慢地喝。粥很烫,她吹了好几口才敢入口。
糙米粗糙,红薯甜糯,咸菜脆生生的,香油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正经的早饭了。
在山洞里那七年,温颜喂她吃的都是流食,用泉水泡软了的干粮,捣烂了的野果。这些东西能维持生命,但没有味道。
阿菁“好喝吗?”
阿菁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蹲在她面前,双手托腮,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
余英“好喝。”
余英说。
余英“谢谢你,阿菁。”
阿菁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活泼的、爱笑的小女孩。
但余英知道不是。阿菁的眼睛里藏着东西——那种只有在黑暗中待过的人才有的警觉和恐惧。
阿菁“姐姐,”
阿菁忽然压低声音。
阿菁“你们什么时候走?”
余英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余英“怎么了?你希望我们走?”
阿菁“不是不是!”
阿菁连忙摆手。
阿菁“我只是……只是随便问问。如果你们方便的话,再多住几天也无妨。我哥其实特别欢迎你们的到来,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我能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余英“你哥?”
余英微微挑眉。
阿菁“就是晓星尘哥哥。”
阿菁说。
阿菁“我叫他哥哥,他不让我叫,说叫道长就好。但我偏要叫哥哥,他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