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英睁着眼睛,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不再是昏迷时的浑浊,而是清亮的、有焦距的、带着笑意的。
温颜“你醒了?”
温颜的声音在发抖。
余英“嗯。”
余英说。
余英“我好像睡了很久。”
温颜“七年。”
温颜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温颜“你睡了七年。”
余英沉默了一会儿。
七年,她在山洞里躺了七年。
外面发生了什么?
魏无羡怎么样了?江澄还好吗?
江厌离……
余英“阿姐呢?”
余英问。
温颜低下头。
余英知道了答案。
她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挡了那一剑,却没有改变结局。江厌离还是死了,只是比原著多活了几个月。
余英“魏无羡呢?”
温颜没有说话。
余英没有再问。
她慢慢坐起来,七年没有动过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的肩膀、手臂、腰,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发出咔咔的声响。
温颜扶着她,帮她坐起来。
余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瘦了,皮肤白得像纸,血管清晰可见。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扣,玉面碎了七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蛛网,但它还挂在绳子上,没有断。
她闭上眼睛,感知体内的银焰。
依然微弱,和七年前一样微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风中摇摇欲坠。
但也还在。
余英“我们现在在哪?”
余英问。
温颜“义城附近。”
温颜说。
温颜“莫颜选的地方。她说这片区域旧约最弱,天道管不着。”
义城。
余英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义城,晓星尘,宋岚,薛洋,阿菁。
她在原著里看过义城篇,那是一个比莲花坞更绝望的故事。
一个瞎子道人,一个装瞎的疯子,一个死了还要被利用的少年,一个失去了所有朋友最后选择离开的人。
余英“我们碰到过其他人吗?”
余英问。
温颜摇头。
温颜“我一直没敢出去。易凌玦说让我在这里守着,不要离开结界。”
余英“易凌玦呢?”
温颜“他前两天刚走。他说去查一件事,过几天回来。”
余英点了点头,她试着站起来,腿软的像面条,膝盖一弯,差点摔倒。
温颜赶紧扶住她,几乎是半抱着她,才让她站稳。
温颜“你现在的身体……”
温颜担忧地看着她。
余英“我知道。”
余英扶着石壁,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余英“但我不能一辈子待在这个山洞里。”
洞口,冰蓝色的结界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像一层薄薄的水幕,余英伸手碰了碰,结界像温凉的丝绸,滑过她的指尖。
莫颜的力量。
那个藏在温颜体内的、冰冷的、锋利的、为了保护朋友不惜对抗天道的女人。
余英“阿颜,你有没有做过一些自己不记得的事?”
余英忽然问。
温颜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温颜“……有,我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醒来,发现自己穿着鞋躺在床上,或者手上沾了泥巴,或者嘴里有血腥味。”
余英沉默了。
她转身看着结界外的竹林,阳光穿过竹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在唱歌。
七年前,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把剑下。
七年后,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