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颜把余英放在石台上,用冰蓝色的光芒锁住了她的心脉,保住了她最后一口气。
然后莫颜沉睡了。
温颜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山洞里,身边躺着浑身是血的余英。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不记得莫颜做过什么,不记得冰蓝色的光芒。她只记得余英替江厌离挡了一剑,然后一切都乱了。
她趴在石台边,握着余英冰凉的手,哭了一天一夜。
易凌玦是三天后找到她们的,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追踪到了余英的气息,穿过结界走进山洞时,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底全是青黑。
他看到石台上的余英,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易凌玦“她还活着吗?”
温颜“活着。”
温颜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温颜“但和死了差不多。”
易凌玦走过去,摸了摸余英的脉搏。很微弱,但确实在跳。
他坐在石台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哭,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尊石像。
外面的世界,在余英“死后”,按照原著走完了。
魏无羡死了在不夜天城,在所有人的围攻下,他被打下悬崖,尸骨无存。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逃了,有人说他被恶鬼吞噬了,没有人知道真相。
蓝忘机被罚面壁三年,他打伤了三十三位长辈,因为他们在魏无羡死后还要鞭尸泄愤。
他被关了三年,出来的时候,头发白了几根。
江澄疯了,他疯狂地追杀所有和魏无羡有关的人,疯狂地寻找魏无羡的下落,疯狂地想要亲手杀了他。但他找到的,只是魏无羡留下的陈情和阴虎符的碎片。
江厌离受了重伤,余英替她挡的那一剑救了她的命,但她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
她生下了金陵,一个男孩,金子轩和她的孩子。她给金陵取名金凌,字如兰,然后一个人带着他,住在金家的一间小院里,很少出门。
一年后,江厌离离世。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有人说她是伤重不治,有人说她是郁结于心,有人说她只是太累了,不想再撑下去了。
金陵被金家收养。江澄独自一人重建莲花坞。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余英,停在原地。
第一年,温颜每天和余英说话,告诉她外面发生的事。她告诉她莲花坞的废墟上长出了新的荷花,告诉她江澄重建了莲花坞的大门,告诉她金凌会走路了、会叫人了、会笑了。
第二年,温颜开始变得沉默,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外面的事太多太乱太悲伤,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只是每天坐在石台边,握着余英的手。
第三年,莫颜醒了。
她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趴在石台边睡觉。莫颜站起来,走到洞口,看着冰蓝色的结界。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石台边,伸手按在余英的胸口。冰蓝色的光芒涌入余英体内,她知道余英的心脉在跳、灵魂还在、力量还在沉睡。
莫颜“再等等。”
她轻声说。
莫颜“很快了。”
然后莫颜又沉睡了,温颜醒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睡了一个很沉的觉。
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时间像水一样流过。
余英的头发长得很长了,温颜每隔一段时间会帮她修剪。余英的脸上没有血色,但也没有衰老的痕迹。她像一尊睡美人,停留在某一个瞬间,不再向前。
易凌玦每年会来一两次,他依然在外面奔波,寻找修复余英的方法,寻找对抗天道的可能。他找到了一些线索,但都不够。
温颜“她什么时候能醒?”
温颜每次都会问。
易凌玦“我不知道。”
易凌玦每次都这样回答。
第七年。
那是一个春天的清晨,山洞外的竹林里,竹笋破土而出,鸟在枝头叫。阳光穿过冰蓝色的结界,在石室里投下一片淡蓝色的光。
温颜像往常一样,趴在石台边睡觉。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余英“温颜。”
很轻,很沙哑,像风吹过干枯的竹叶。
温颜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