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魏无羡去了乱葬岗。
那是余英无法跟随的地方,乱葬岗怨气太重,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进去等于送死。她只能站在山脚下,看着魏无羡的背影消失在黑雾中。
温颜站在她旁边,小声问。
温颜“他会回来吗?”
余英“会。”
余英说。
余英“但他回来的时候,就不是原来的他了。”
魏无羡在乱葬岗待了三个月。
那三个月里,余英陪着江厌离安顿莲花坞的幸存弟子,帮忙整理废墟中还能用的东西。
江厌离总是笑着,但余英知道她夜里偷偷哭。有时候哭声被枕头捂住了,只有肩膀在抖;有时候没捂住,细细的呜咽声从门缝里飘出来,像小动物的哀鸣。
余英听着那些哭声,什么都做不了,她不能推门进去说“别哭了”,因为江厌离有权利哭。
她也不能说“一切都会好的”,因为她不知道会不会好,她只能坐在门外,陪着。
三个月后,魏无羡回来了。
他从乱葬岗带回了鬼道的力量,带回了陈情的真正威力,还带回了一群温氏的老弱妇孺——那些在原著中被仙门百家抛弃的、被温氏当作替罪羊的无辜者。
余英站在人群中,看着魏无羡带着那些人走进莲花坞的废墟。
江澄站在对面,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冰冷。
江澄“你疯了。”
江澄说。
江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魏无羡“我知道。”
魏无羡说。
魏无羡“我在做正确的事。”
江澄“正确的事?”
江澄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江澄“温氏杀了我们的父母,烧了我们的家,你现在要收留温氏的人?”
魏无羡“他们不是温氏的人,他们是温氏的奴隶、仆役、被强迫征召的普通人。他们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魏无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魏无羡“温若寒该死,温晁该死,但这些人不该。”
江澄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了。
魏无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种余英看不懂的东西。
余英走到他身边。
余英“你还好吗?”
魏无羡“不好。”
魏无羡说。
魏无羡“但我会好的。”
余英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想,你不会好的。你会越来越不好,直到最后彻底不好。
但她没有说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余英跟着魏无羡和江澄,经历了几乎所有的事。
百凤山围猎。
那是魏无羡回来后第一次公开露面。仙门百家齐聚,射箭比试。魏无羡用鬼道之力射箭,一箭穿云,技惊四座。但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喝彩。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邪魔外道”“魏无羡已经不是从前的魏无羡了”“莲花坞出了这种东西”。
余英站在人群中,听着那些窃窃私语,手心出了汗。
她看到蓝忘机站在远处,看着魏无羡,眼神复杂。她看到江澄站在魏无羡身后,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看到金子勋、金光瑶、金家的人,眼神里的敌意和算计。
她什么都做不了。
但她还是转过身,对着那些窃窃私语的人说了一句。
余英“他有名字,叫魏无羡。他是云梦江氏的大弟子。你们可以不尊重他的选择,但请尊重他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