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坞灭门后的第七天,魏无羡回来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没有人知道那三个月他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但他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
不是长相变了,是气质变了。
以前的魏无羡像一团火,热烈、张扬、笑起来没心没肺。现在的魏无羡还是一团火,但那团火变成了黑色,带着阴冷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他的腰间多了一支黑色的笛子,鬼笛陈情。
余英第一次见到魏无羡回来后的样子,是在莲花坞的废墟上。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余英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废墟边缘,看到魏无羡一个人站在雨中,浑身湿透,手里握着陈情,看着那些被烧焦的屋檐和倒塌的墙壁,一动不动。
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撑着伞,看着他。
很久以后,魏无羡转过身来,看到了她。
他看了她很久,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魏无羡“你变弱了。”
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余英“你变冷了。”
余英说。
魏无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以前一样,带着少年人的调皮和不羁,但他眼底的东西不一样了。以前他的眼底是光,现在他的眼底是暗。
笑完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黑色的怨气在他指尖缠绕,像一条条小蛇,温顺地蜷缩在他的指缝间。
魏无羡“也许吧。”
他说。
然后他走过余英身边,没有撑伞,走进了雨中。
余英看着他的背影,把伞收了起来,也走进了雨中。
雨很大,打在脸上很疼 但她觉得,这点疼,比不上魏无羡心里的万分之一。
江澄的情况比魏无羡更糟。
金丹被废后,江澄变成了另一个人。他沉默、暴躁、易怒,对所有人都竖起刺,像一只受伤的刺猬,谁靠近就扎谁。
但他没有赶余英走。
余英有时候会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看天,看云,看雨,看废墟。
有一次,江澄忽然开口。
江澄“你不该在这里。”
余英“嗯?”
江澄“你现在连一只低级邪祟都打不过,跟着我们只会拖后腿。”
江澄的语气很冲,但他的眼睛没有看余英,而是看着远处的天边。
余英“那我就拖呗。”
余英说。
余英“反正我也不想走。”
江澄沉默了很久。
江澄“你这个人,真烦。”
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但余英看到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一闪而逝,像天边的一道闪电。
她没有说破,只是笑了笑,继续看他看不远处的废墟。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余英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但银焰依然微弱。她试着练习了一些基础的剑术和咒语,至少让自己在面对普通邪祟时不会毫无还手之力。但和从前相比,她差了太多。
易凌玦偶尔会出现,带来一些外面的消息,待一两天又离开。他不再和余英吵架了,但他也没有再提莲花坞的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膜,谁也不去捅破。
温颜大部分时间都陪着余英。她依然不知道莫颜的事,但余英注意到,温颜偶尔会做一些她自己不记得的事——比如有一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的鞋上沾了泥巴,但她不记得夜里出过门。
余英没有说破。
她只是默默观察,默默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