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阿姐

余英笑了，笑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曾经能释放银焰的手，现在连端一碗水都微微发抖。

三天前，她以为自己能改变莲花坞的命运。

三天后，江枫眠死了，虞紫鸢死了，莲花坞灭了门，一切和原著一模一样。

她没有改变任何事。她只是让自己被天道惩罚了一次，差点丢了命，还让温颜体内的莫颜被迫苏醒。

她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

接下来，你还要改吗？

她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答案。

余英的身体恢复得很慢。

功力几乎完全沉寂，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光，勉强够让她感知到天道的存在——能感觉到哪里有裂缝，哪里有不稳定的灵力波动——但无法再使用它进行任何有效的防御或攻击。

她现在的战斗力，连一个普通的三流修士都不如。

但她没有离开。

江厌离来找过她，那是莲花坞灭门后的第五天，江厌离带着几个幸存下来的弟子，出现在山神庙门口。

她的眼睛是肿的，显然哭了很久，但她的背挺得很直，声音也很平稳。

“余英，谢谢你之前的提醒。”江厌离说，“如果不是你提前告诉我，我连这几个弟子都救不出来。”

余英看着江厌离红肿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说“对不起，我没能救下江叔叔和虞夫人”，但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就算她说了对不起，江厌离也不会怪她。江厌离就是那样的人，她不会怪任何人。她只会把所有痛苦都咽进肚子里，然后在别人面前保持微笑。

“阿姐，”余英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抱住了江厌离。

江厌离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她伸手回抱住余英，下巴搁在余英的肩上。

余英轻轻地说了一句：“没事的，都会好的。”

但江厌离知道，不会好的。

莲花坞没了，爹爹和娘亲没了，江澄的金丹碎了，魏无羡失踪了。这些伤口不会因为时间而愈合，只会变成痂，永远留在那里，每逢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

江厌离没有在山神庙待太久，她还要去安顿那些幸存下来的弟子，还要去联系其他家族寻求帮助，还要去找失踪的魏无羡。

她身上背着的担子，比任何人都重。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江厌离问余英。

余英摇了摇头：“我在这里还有点事，办完了，我去找你。”

她没有说“事”是什么，江厌离也没有问。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山神庙。

余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跟江厌离走，是因为她知道江厌离接下来会经历什么——魏无羡入鬼道、百凤山围猎、穷奇道劫杀、不夜天城、还有最终的……她不想去想那个最终。

她跟不跟江厌离走，都改变不了这些事，但她至少可以在江厌离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