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下次不会了

余英闭上了眼睛。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无声地流进耳朵里，打湿了干草。

她想说话，但刚张嘴，就感觉体内空荡荡的——那种空不是虚弱，不是饥饿，不是任何她曾经体验过的感觉。那是一种缺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被抽走了，留下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空洞。

她的功力。

她闭上眼睛感知体内，那道白色的光芒还在，但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以前她的功力像一条奔涌的河流，现在它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在石缝间艰难地流淌。

“我的功力……”

“可能被天道封印了一部分。”易凌玦说，“慢慢会恢复的。”

余英没有说话，她和易凌玦都知道，“慢慢恢复”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天道不会让她轻易恢复那种力量，否则她还会去改剧情，还会去挑战规则，还会再一次被惩罚。

她好像已经赌不起了。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扣，玉面已经布满了裂纹，像一张蛛网，密密麻麻地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温颜呢？”

“在那边。”易凌玦朝角落看了一眼。

温颜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抱着膝盖睡着了。她的脸上还有泪痕，嘴角却微微上翘，大概是在做美梦。梦里的世界应该比这个现实更温柔——没有莲花坞的火，没有天道反噬，没有余英身负重伤。

易凌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莫颜的事告诉了余英。

“温颜体内有第二人格，叫莫颜。她拥有冰蓝色的‘阻断之力’，可以阻断天道的力量，是她从天道的碾压下救出你的。”

余英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温颜过去的种种异常——那些突然的“犯困”、那些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的空白时段、那些偶尔流露出的、不属于温颜的冰冷眼神。

原来那不是温颜失控，是温颜体内的另一个人在保护她。

“莫颜现在呢？”

“沉睡了。”易凌玦说，“她每次出现后都会沉睡。温颜不记得她做的事，醒来后只会觉得自己‘睡着了’。”

余英又沉默了。

她慢慢坐起来，身体虚弱得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力气，连抬手擦眼泪都觉得费力，她看向角落里的温颜，那个总是胆怯的、总是当和事佬的女孩，身体里藏着这样的力量。

一个可以对抗天道的人。

“不要告诉她。”余英说。

“什么？”

“莫颜的事。”余英靠在墙上，声音很轻，“温颜胆子小，知道体内有另一个人会害怕的，等她准备好了，她自己会发现。”

“可是，她已经知道了。”易凌玦拿起水壶。

余英看向温颜，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早上，温颜醒来发现余英已经醒了，高兴得哭了出来。她扑过去抱住余英，哭得浑身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余英一肩膀。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天！你差点就死了你知道吗！”

余英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笑了笑：“我知道，我错了，下次不了。”

温颜抬起头，红着眼睛，鼻头也红红的，气鼓鼓地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