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莲花坞开始戒备。
江枫眠以“收到可靠情报”为由,将大部分弟子疏散到安全的地方。妇孺老弱被送走,年少的弟子被藏匿起来,只有战斗力的修士留下守备。
江澄和江厌离被秘密送到后院的地窖中,那里有虞夫人亲手布置的传送阵法。
“我不走!”江澄挣扎着,“我要留下来和你们一起战斗!”
“你必须走。”虞夫人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留下来,只会拖后腿。”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江澄的心里,他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在虞夫人冰冷的目光下,终究还是低下了头,跟着江厌离走进了传送点。
江厌离回头看了余英一眼,眼神里有担忧,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余英朝她点了点头,无声地说:“小心。”
虞夫人手持紫电,站在莲花坞的大门口,她的紫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被吹得凌乱,但她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阿英。”她忽然开口。
“嗯?”
“你也去地窖。”
“我不去。”余英的声音很平静,“我留下来帮忙,况且这个最多也只能传送两人,三人你会吃不消的。”
虞夫人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锋利如刀:“你现在连一只低级邪祟都打不过,留下来能帮什么忙?”
余英没有反驳,虞夫人说的是事实。她的功力在上次救人后就被削弱了大半,现在体内的银白色光芒微薄得几乎感觉不到,连一个最简单的防御咒都用得勉强。
但她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虞夫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冷哼一声:“随你。但别死在我莲花坞的地界上,晦气。”
这是虞夫人式的关心,余英听懂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起,慢慢爬到头顶,又慢慢向西边滑落。莲花坞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傍晚时分,温氏来了。
不是偷偷摸摸地来,而是大张旗鼓地来,几十个黑衣修士从天而降,领头的是温晁,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温逐流,以及二十多个温氏旁支的高手。
“江枫眠!”温晁站在莲花坞的大门口,声音狂妄,“你窝藏温氏叛徒温颜,罪不可恕!今日温氏奉命清剿,识相的交出叛徒,饶你不死!”
江枫眠站在莲花坞大门内,面色平静。
“莲花坞没有窝藏任何人。”他说,“你们找错了地方。”
“找错了?”温晁大笑,“江枫眠,你以为你疏散了弟子,我就不知道了吗?我告诉你,今天莲花坞,一个人都别想跑!”
他一挥手,黑衣修士们如潮水般涌上来。
战斗在那一刻爆发。
余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战斗,不是切磋,不是切磋,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厮杀。灵力碰撞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相交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地狱的交响曲。
江枫眠的剑法精妙绝伦,一剑挥出,便有数名黑衣修士倒下。但温氏的人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永无止境。
虞夫人的紫电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电劈下,都带走一条生命。但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灵力在飞速消耗。
余英站在角落里,什么都做不了。
她试着催动体内的银焰,但那微弱的光芒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忽明忽暗,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她试着用普通的咒语,但她的灵力本就一般,在银焰被压制后更是大打折扣,打出去的咒语落在温氏修士身上,像挠痒痒一样。
她只能看着。
看着莲花坞的弟子们一个一个倒下。看着鲜血染红了水面。看着火焰从东边的楼阁开始蔓延,吞噬着那些雕花的窗棂和飞翘的檐角。
温逐流动了。
他的化丹手不是浪得虚名。一掌拍在一个莲花坞弟子的胸口,那人立刻瘫软在地,金丹碎裂,灵力散尽,像一摊烂泥。
江枫眠挡在了温逐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