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英最终还是施展禁术去了莲花坞。
她没有听易凌玦的话,那天夜里,趁着温颜不在、易凌玦不注意,她独自一人离开了客栈,御剑飞向云梦。
夜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大地一片昏暗,只有远方的莲花坞方向,隐约透出几点灯火。
余英的手紧紧握着剑柄,指节泛白。
她知道自己可能是在做傻事,易凌玦的话她每一句都记得——“你忘了上次你救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路人,都能够昏迷。”“你不想想,改变了故事的重要情节,未来会发生多大的变化?”
她记得,她都记得。
可是她更记得江厌离端给她的那一碗莲藕排骨汤,记得江澄嘴上嫌弃她笨手笨脚却在她摔进池塘时第一个跳下来救她,记得虞夫人嘴上刻薄却在每次吃饭时都不忘给她留一副碗筷,记得江枫眠温和的笑和那句“在莲花坞不必拘束”。
她穿越过来,不是为了让这些人去死。
莲花坞在望。
月光下,那片建在水上的楼阁静谧得像一幅画,荷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水面倒映着灯火,宛如仙境。
余英降落在莲花坞大门外,收了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弟子,睡眼惺忪,看到余英愣了一下:“余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
“我要见江叔叔。”余英的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平静,“立刻。”
弟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大概是看到了余英脸上的神色,没有多问,转身跑进去通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江枫眠就出来了。
他披着一件外袍,头发有些散乱,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但看到余英的那一刻,他的眼神立刻变得清醒而锐利。
“余英?出了什么事?”
余英张了张嘴,那些在来路上反复演练过的话,到了嘴边却变得无比艰难。
她要怎么告诉他?
告诉他你的家族会在几天后被灭门?
告诉他温氏会来杀你们所有人?
告诉他你的妻子会死,你的孩子会失去金丹,你的弟子会血流成河?
江枫眠没有催她,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月光照在他花白的鬓角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和与可靠。
“江叔叔,”余英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温氏要来了。”
江枫眠的眼神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很快,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余英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他们来的人很多,温逐流也在,他们的目标是灭门。”
江枫眠沉默了。
夜风吹过莲花坞,荷花香弥漫在空气中。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余英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偷听到的,之前在温氏做客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密谋。”
这个借口很拙劣,一个在温氏做客的小辈,怎么可能听到这么机密的计划?
但江枫眠没有追问,他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尤其是对他信任的人。
“我知道了。”江枫眠说,语气依然平静,“谢谢你赶来告诉我。”
“江叔叔,你不怀疑我?”
江枫眠看着她,目光温和:“你是个好孩子,你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余英的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去休息吧。”江枫眠拍了拍她的肩,“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余英点了点头,被一个弟子带去客房休息。
她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自从上次天道反噬之后,她的功力越来越不平稳了。
余英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扣,玉是温热的,像一颗微弱的心脏。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但她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