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清醒沉沦，旧仇未消

苏清宴静静听着耳边传来的卑微声音，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拳，却终究没有再挣开他的拥抱。她垂眸，沉默了许久，久到桌案上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将她的影子拉得更长，才缓缓开口，声音轻轻的应了一个字：“好。”

这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谢景渊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原本还带着祈求的眼眸猛地睁大，里面的慌乱与卑微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连呼吸都忘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是还陷在未醒的梦里。指尖下意识收紧，又猛地松开她，双手攥着她的双臂，力道都重了几分，生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发颤，尾音都带着破音的沙哑，目光死死锁着苏清宴的脸，一字一顿地确认，“苏清宴，你再说一遍。”

苏清宴抬眸看他，眼底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一片平静的复杂。她轻轻挣了挣手腕，这次谢景渊竟下意识松了力道，让她顺利抽回了手。她后退半步，与他拉开一点距离，指尖轻轻理了理被他攥皱的衣袖，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清晰无比：“我说好。你想继续留在我身边，想继续护着我，那我便依你。”

谢景渊依旧愣在原地，像是被天上砸下的惊喜砸得懵了。他活了二十多年，身为当朝太子，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手到擒来，唯有苏清宴，是他这辈子唯一求而不得的执念。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守着这份卑微的心思，看着她对自己冷漠疏离，看着她心里始终装着远在边关的谢临玦，看着她利用自己却从不给半分的回应。

可此刻，她居然说好！！！！！

他怔怔地看着苏清宴，眼眶竟微微泛红，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反复在心底咀嚼着那一个好字，像是要把这字刻进骨子里。过了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依旧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颤抖：“真的……是真的？你不是在哄本宫？”

苏清宴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抬手将半开的窗缝又推大了些。雨丝被风卷着飘进来，打湿了窗沿，也打湿了她鬓边的碎发，黏在额角。她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迷蒙的雨景，声音轻缓：“我没必要哄你。谢景渊，你我之间，本就隔着苏家满门的血仇，隔着太多太多不可能跨越的鸿沟，你说你想留在我身边，想护着我，我便给你这个机会。但你要清楚，我方才说的这份好，不是心悦，不是情动，也不是心软，只是我对你的一点退让。”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他，眼底依旧藏着疏离：“往后我依旧会利用你，依旧会借着你的势力对付萧佑安，也会在为苏家翻案时，将你这个始作俑者推出去，甚至是我之前说过的，我还会杀了你，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永远都不会变。”

谢景渊却像是没听见她的后半句一般，只抓住了她那句：我没必要哄你。大步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真切欢喜，连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太子威仪都散了大半：“本宫知道！本宫都知道！只要你肯让本宫留在你身边，只要你肯让本宫护着你，其余什么我都不在乎！”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颤抖，像是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瞬间，声音里满是虔诚：“苏清宴，你放心，本宫会护好你，会帮你对付萧佑安，本宫做的这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换你的回应，只是因为，本宫心悦你，想护你。”

苏清宴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欢喜，有卑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释然，轻轻移开目光，落在桌上那盏摇曳的烛火上，不再说话。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着窗棂，屋内的烛火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站在窗边，一个微微前倾想要靠近，明明咫尺之间，可两人之间却隔着万丈血海深仇。谢景渊知道，苏清宴的这份退让来得有多不易，也知道他们之间终究跨不过那道鸿沟，可他不在乎，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只要能护她一世安稳，哪怕只是被利用，哪怕知道自己最终结局是死在她手里，他也心甘情愿。

他上前一步，双手紧紧稳住苏清宴的肩膀，语气认真无比：“苏清宴，你放心，本宫不会再与谢临玦争抢什么，你心悦他，我也不会对他怎么样，白白惹你伤心。他想要储君之位，那以后便就是他的。本宫自从遇到你，好似觉得这些权势地位，都不重要了……本宫只想能在你身边就好。”

话音刚落，苏清宴抬眸，认真看着他，忽然伸手扯过他的衣襟往身前一带，让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她微微踮起脚尖，闭上眼，轻轻吻上了谢景渊的薄唇。

谢景渊猛地睁着眼，愣了一瞬，周身的动作都僵住，随即也缓缓闭上眼，双手小心翼翼搂过她的腰肢，温柔地回应着。他在心里默默想着：算了，什么储位，什么权势，什么朝堂纷争，都不重要了，就这么清醒地沉沦也挺好。更何况这次是她主动，本宫回应一下，她应当是不会生气的……吧？

这个吻，与之前他两次强吻苏清宴的蛮横不同，也与苏清宴在东宫试探他的轻浅不同，是苏清宴自愿的，而他也极尽温柔，不敢有半分粗鲁。

雨丝飘进窗内，打湿了两人的脸颊，屋内呼吸逐渐热烈，烛火的光影在墙上晃悠，将两人的身影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突然，苏清宴轻轻咬了一口谢景渊的下嘴唇，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刻意。

谢景渊吃痛，低嘶一声，两人瞬间分开。他皱着眉，指尖摸了摸被咬的唇瓣，语气带着委屈，又有些后怕：“嘶。苏清宴，你又咬本宫。”他生怕自己方才的举动惹恼她生气，连忙补充道：“可这次明明不是本宫主动。”

“这是还你上次在东宫，在我颈侧留下牙印之仇。”苏清宴微微偏头，露出颈侧一处淡淡的浅印，那是上次在东宫时，谢景渊占有欲作祟，在她颈间咬下的痕迹，如今已然淡了许多，却依旧能看清轮廓：“你看，虽然不明显了，但现在都还有印子。”

谢景渊看着她脖颈处的浅痕，心头一软，连忙伸长自己脖子，凑到她面前，指着自己的脖颈，满是讨好：“那你如果想报仇，就咬本宫一口脖子好了，本宫绝无怨言，喏。”

苏清宴瞥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推开他，绕过他往榻边走去，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冰冷：“太子殿下想的倒是美。”

谢景渊立马转过身，看着她缓步走向床榻的背影，瞧着她果然不再是对自己冷清清的模样，便知她方才说的好是认真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就那样静静站在原地望着她。

夜雨依旧未停，淅淅沥沥地卷着风敲打着窗棂，屋内两人一直以来紧绷又疏离的氛围，好似在这一夜悄然改变。苏清宴心底的满门旧仇依旧未消，谢景渊的情意却已根深蒂固，那道跨不过的血海深仇，终究在这晚雨夜里，缠成了更加解不开的死结。

作者没话说此作者怎么逐渐将1v1写成了1vn的赶脚了，而且自我感觉很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