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棂,滴滴答答的声响格外清晰。苏清宴本就眠浅,被这连绵雨声扰得辗转难安,此刻眼皮更是沉重得很,挣扎了好半晌,才缓缓掀开眼睫,茫然地望着帐顶,缓了许久才彻底清醒过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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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腰间的伤口骤然被牵扯,一阵尖锐的钝痛袭来,她忍不住蹙紧眉头,轻声倒抽一口冷气。指尖下意识按住腰间,垂眸看向自己,才发现身上早已换上了干净柔软的素色寝衣,淡淡的药香混着草木气息萦绕在鼻尖,正是她平日里惯用的疗伤药味,显然是昏迷之际,被人细心照料过。
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最终落在靠窗的梨花木桌前。谢景渊正趴在桌沿,手肘支着桌面,掌心虚拢着脸颊,整个人微微前倾,竟是就这样睡着了。他身上的常服还未更换,玄色锦袍上沾着几处未擦净的暗红血渍,想来是白日里与萧佑安的暗卫缠斗时染上的,鬓边碎发垂落,遮住了他平日里惯带高傲的眉眼,此刻他紧闭着双眼,连日来紧绷的神情松缓了几分,褪去了太子的凌厉,竟真的显出几分难掩的倦态来。
苏清宴静静望着他,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身上的锦被,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她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人是当朝太子谢景渊,是皇后嫡子,手握储君大权,心狠手辣,当年只因父亲不肯依附东宫,便一手策划构陷苏家通敌,害得她满门蒙冤,家破人亡。这些年她蛰伏隐忍,步步为营,谢临玦远赴边关后,她独留京城,与他虚与委蛇,不过是借着他的势力对付萧佑安,利用他那点对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在这波诡云谲的京中站稳脚跟。
她明明恨他入骨,恨他毁了自己的家族,恨他让自己从将门嫡女沦为孤女,可看着他这般守在榻前,彻夜未眠直至累极睡去,心头终究翻涌起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说不清是怨,是怒,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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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裹着雨丝,顺着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吹得桌角的烛火轻轻摇曳,光影忽明忽暗。谢景渊被冷风拂过,微微动了动身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苏清宴回过神,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上榻边的软底绣鞋,缓步走到一旁的椅子边,拿起上面叠放整齐的薄披风。那是阿禾前些日刚为她赶制的,料子轻薄柔软,恰好能挡这雨夜的寒凉。
她攥着披风,一步步轻轻走到谢景渊对面,垂眸看了眼他熟睡的眉眼,动作轻轻的,一点点展开披风,小心翼翼地替他盖上,细细拢好,指尖还是不经意间擦过他肩头的衣料,微微触感传来,苏清宴心头微颤,正欲收回手,手腕却突然被他紧紧攥住,身前之人低低呢喃一声,声音含糊,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谁……”
苏清宴身形一僵,手顿在半空,动弹不得。只得开口轻声唤着:“太子殿下!”
谢景渊缓缓睁开眼,眸中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视线聚焦在她身上时,先是一愣,“苏清宴?”随即瞬间清醒,猛地坐直起身,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担忧:“你怎么醒了?身子还没好,怎么不多躺会儿?可是伤口又疼了?”
苏清宴轻轻摇了摇头,抬眸与他对视,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往日里没有过的柔和:“我本就没什么大碍,歇到这半夜已然好了很多,太子殿下为何不回宫?不必守在这里,夜里天凉,在桌前睡极易着凉,若是生病了,反倒误了朝中之事。”
谢景渊望着她眉眼,心跳莫名也跟着快了几分,掌心握着她的手腕,身上的披风不知何时滑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见苏清宴垂眸,正要蹲下身去捡掉落的披风,他连忙伸手,抓住了她另一只手,不让她弯腰动作牵扯伤口,目光紧紧锁着她:“苏清宴……”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你……你方才,是在关心本宫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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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说笑了。”苏清宴看着谢景渊紧紧抓着自己的双手,淡淡开口:“您是太子,是我如今在京城唯一可依靠的人,若是殿下现下病了,届时萧佑安那边便更难应对,那……”
“苏清宴,你当真不知道本宫对你的心意吗?”谢景渊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苏清宴垂眸,声音平稳无波:“我知道,上次在东宫,我试探殿下那回就知道了。”
谢景渊的思绪瞬间飘回那日东宫的场景,她捏着自己的下颌,俯身轻轻吻上他唇瓣的瞬间,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触碰,却让他记到了现在,日夜辗转,难以忘怀。他望着眼前的人,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欢喜,有愧疚,还有深埋心底的爱慕,喉结微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良久才哑声开口:“苏清宴……本宫是说,本宫心悦你,你可知道?”
“我知道。”苏清宴抬眸,眼神清明,目光坦荡,没有半分闪躲。
“所以你一直都是在利用我,对不对?”谢景渊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不敢确认的慌乱。
苏清宴轻轻挣开他握着的双手,语气淡然:“我以为我与太子殿下都是心思成熟稳重之人,有些事不必说破,彼此心知肚明便好。”
她刚要转过身往榻边走去,手腕却再次被谢景渊死死拉住。谢景渊也跟着站起身,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这一次,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带着慌乱和祈求,再也没了往日东宫太子的高傲与凌厉,声音哑得厉害,满是卑微:“苏清宴……本宫知道,当年是本宫错了,是本宫鬼迷心窍,为了储位害了你苏家,你离开东宫以后的这些日子,本宫夜夜难眠,满心都是愧疚,本宫想弥补,想对你好,哪怕你恨本宫,怨本宫,哪怕你只是利用本宫,本宫也心甘情愿。求你,别对本宫这么冷漠,好不好?求你……继续利用本宫,只要能留在你身边,能护着你,让本宫做什么都可以,好不好?”2
就是要你心甘情愿的被利用
雨还在窗外下着,敲打着窗棂,声声入耳,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旧恨如冰,情意似火,在这雨夜之中缠缠绕绕,难分难解,却又隔着苏家满门的血海深仇,终究跨不过那道万丈鸿沟。苏清宴轻轻轻叹一口气,转过身,忍着腰间的疼痛弯腰捡起那件滑落的披风,展开来仔细给谢景渊套上,认认真真系好领口的绳结。
她抬眸望着谢景渊,往日里对他总是冷冷的模样,此刻竟朝他浅浅笑了笑,那笑容却让谢景渊心头一颤:“谢景渊,你明明知道我是利用你,你不需要这样。我与你之间,你应该也清楚,我也不可能给你任何回应。”
“可是本宫从没想过你会给本宫什么回应……”谢景渊看着她,眼神虔诚又执着:“本宫只是想……只是想留在你身边,即便是往后京城一切的事都了了,你要开始为苏家翻案,本宫也不在乎,本宫说过本宫的错本宫会认,届时本宫可以亲自为你递刀。或许你与本宫之间,最后只会是我死你活,但如若是能死在你手里……便也是最好的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苏清宴,头轻轻靠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委屈与祈求:“苏清宴……本宫求你……求你继续利用本宫,好不好?”2
……

未完待续哈,谢临玦你什么时候回来哈哈哈再不回来都要被抄家了/bushi🌚
笑死我了原来还有谢临玦这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