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回营帐休息以后,苏清宴沾枕便睡。安神汤的药力温和,驱散了她多日来的疲惫与惊悸,梦里无惊无扰,尽是幽谷茅屋的暖阳与药香。这一觉竟沉酣至极,待她悠悠转醒时,帐外的天色已染上了薄暮的橘红。
阿禾守在帐边,见帐内有了动静,连忙轻手轻脚地走近,笑着问道:
阿禾“小姐醒了?睡的怎么样?”
苏清宴撑着身子坐起,揉了揉眉心,眉眼间带着初醒的慵懒:
苏清宴“睡之前喝了你煮的安神汤,所以我这一觉睡得极好。”
阿禾“都是按照小姐之前教过我的法子煮的,自然好啦。”
阿禾笑得眉眼弯弯,又凑上前道:
阿禾“小姐可要洗漱一番换身衣服出去走走?听说逐光姑娘今天回来以后不知从哪里猎来了一头羊,说是今晚要烤全羊呢。”
苏清宴闻言失笑,摇了摇头:
苏清宴“逐光倒是一点都闲不住。”
阿禾“可不是呢……”
阿禾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雀跃:
阿禾“我还听说早些时候她还跟宗室子弟比试武功,结果把一个个说大话的世子们都打趴下了,那些世子爷现在还在帐子里唉声叹气呢。”
苏清宴挑了挑眉,有些讶异:
苏清宴“当真?”
阿禾“那还有假?”
阿禾用力点头,语气笃定:
阿禾“好多侍卫都瞧见了,逐光姑娘那身手,简直利落得不像话,三两下就把人撂倒了,那些世子爷脸都绿了,现在都对逐光姑娘佩服的不行。”
苏清宴轻笑出声:
苏清宴“不过逐光确实,这般身手,这世上能跟她打成平手的应当只有洛白了。”
她说着,掀了被子起身:
苏清宴“那我们便去凑个热闹吧。阿禾你替我更衣梳妆。”
梳妆台前的铜镜磨得光亮,映出苏清宴清隽的眉眼。她坐在镜前,看着阿禾忙碌的身影,忽然开口问道:
苏清宴“殿下呢?他该是起了。”
阿禾“殿下早就醒了。”
阿禾一边替她梳理长发,一边回道:
阿禾“洛白大哥听你的叮嘱一直盯着殿下,硬是让他多睡了一个时辰。殿下醒来后还来小姐这里两趟,不过见你睡得沉,便不让人打扰您。后面好像还去了陛下主帐谈事回来了,现在应该在那边帮着架火架,要烤全羊吧。”
苏清宴望着镜中的自己,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苏清宴“殿下有心了。”
阿禾手脚麻利,很快便替苏清宴换了衣裳。她选了一件淡紫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缠枝纹,又寻了同色系的丝带,松松地将苏清宴的长发束起,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却又不失清冽之气。
两人一同走出营帐,猎场四月下旬的晚风带着几分凉意,拂过肌肤,激起一阵微颤。阿禾连忙取来一件素色披风,细心地替苏清宴披上:
阿禾“小姐身子还在恢复,得小心些,可别再风寒着凉了。”
苏清宴伸手,替阿禾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柔声叮嘱:
苏清宴“辛苦阿禾了,晚间是有些冷,你也去拿一件。”
阿禾点点头:
阿禾“那小姐稍等我一会。”
守在营帐外的侍从见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那是靖安王府的旧人,眉眼间带着几分恭敬:
各种有名龙套“苏小姐醒了,殿下让属下一直守在帐外,等苏小姐醒来便前来带路。”
苏清宴颔首,温声道:
苏清宴“那便有劳你了。”
侍从应了一声,等着阿禾穿戴好披风归来,便引着二人往烤全羊的方向走去。阿禾挽着苏清宴的手腕,晚风轻拂,发间的紫色丝带随风飞扬,衬得她步履轻盈,宛如月下仙子。
不远处的空地上,篝火已经熊熊燃起,烤架上的全羊滋滋冒油,香气四溢。谢临玦正与卫凛和洛白说着话,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落在那抹紫色身影上时,瞬间便定住了,眸中满是惊艳,连嘴里正在说的话都停了下来。
卫凛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忍不住低笑出声,打趣道:
卫凛“殿下看愣了?”
谢临玦回过神,耳根微微泛红,抬手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卫凛,佯怒道:
谢临玦“你少打趣我。”
他说着,快步迎了上去,朝前面带路的侍从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阿禾见状轻轻松开苏清宴的手,连忙道:
阿禾“小姐殿下你们聊,我先过去了。”
卫凛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里满是关切:
卫凛“怎么样?有歇息好吗?”
阿禾点点头,眉眼弯弯:
阿禾“刚刚陪着小姐睡了很久,现在精神好得很。你们呢,在忙些什么?”
卫凛扬了扬下巴,满脸得意:
卫凛“闻到香味了吧?是不是很香?我跟逐光忙了一下午呢,等一下好了以后我给你去拿最香的一块肉,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阿禾看着他额头的薄汗,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抬手替他擦了擦,嗔怪道:
阿禾“你啊,晚间这么冷,穿这么少还出汗了,你也不怕风寒。”
卫凛红着脸,低眸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喉结微动,声音温柔:
卫凛“刚刚一直在帮他们搬架子,出了点汗,那边还有篝火,倒是没觉得冷。走吧,我们去烤火。”
说罢,便牵起阿禾的手,朝着篝火旁走去。
这边谢临玦的目光,一直落在苏清宴发间飞扬的紫色丝带上,眸中满是温柔,轻声道:
谢临玦“紫色也很衬你。”
苏清宴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想起上次冬日赏花宴,自己一袭红裙的模样,他也是这般毫不吝啬地夸奖。她弯了弯唇角,轻声道:
苏清宴“殿下看来歇息的不错。”
谢临玦“你都那般叮嘱洛白了,我能睡得不好吗?”
谢临玦“洛白一直盯着我,连我想出去走走都不让。”
谢临玦轻笑,语气里满是无奈。
苏清宴唇角噙着一抹浅笑,颔首道:
苏清宴“那便好,我就知道这件事交给洛白,定是万无一失的。”
谢临玦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传来。逐光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一把拉起苏清宴的手,便往烤全羊的方向拽:
逐光“苏小姐来了?快,快来看看我今日猎的羊,已经开始烤了,再过不久就能吃了!”
苏清宴被她拉着,脚步踉跄了一下,忍不住回头,朝着谢临玦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周围的宗室子弟们,目光纷纷落在苏清宴身上,皆是一愣。他们或多或少都听闻过靖安王身边有位足智多谋的女军师,却从未想过,这位女军师竟生得这般倾国倾城,一身淡紫襦裙,气质清雅,让人移不开眼。
谢临玦快步跟了上去,站在苏清宴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宗室子弟们这才回过神,连忙躬身行礼,齐声说道:
各种有名龙套“我等见过靖安王殿下。”
谢临玦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谢临玦“不必多礼,本王今日与大家同乐共饮,无需拘礼。”
此话一出,底下顿时欢呼雀跃起来。不多时,烤全羊便烤好了,金黄焦脆,香气扑鼻。众人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不快哉。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了几分醉意。逐光酒量极好,此刻却也带着几分醺然,她猛地站起身,高声提议:
逐光“这般喝酒吃肉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手拉手围着篝火跳舞!”
众人纷纷附和,一时间,篝火旁响起了阵阵欢笑声。大家手拉手,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火光映着一张张笑脸,热闹非凡。
夜色渐深,欢闹声渐渐低了下去。逐光喝得酩酊大醉,抱着酒坛不肯撒手,嘴里还嘟囔着要再喝几碗。谢临玦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一旁脸色冷峻的洛白吩咐道:
谢临玦“洛白,逐光喝醉了,你将她送回营帐吧。”
洛白面露难色,看着抱着酒坛耍酒疯的逐光,眉头紧蹙,却还是应了一声,上前扶起逐光,往她的营帐走去。
逐光醉得厉害,整个人都挂在了洛白身上,脚步虚浮,嘴里还一直絮叨着:
逐光“洛白小哥,你生的这般好看,就从了我吧……做我的压寨丈夫,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洛白耳根红透,一言不发,只闷着头扶着她往前走。好不容易将她送到营帐外,洛白刚想抽身离开,却被逐光一把拉住,拽进了营帐。
帐内光线昏暗,只有桌上一盏孤灯,映着两人的身影。逐光趁着洛白不备,踮起脚尖,飞快地吻上了他的唇。
洛白浑身一僵,猛地瞪大眼睛,轻轻推开逐光,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洛白“你…休得胡闹。”
逐光眼眶泛红,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逐光“你不喜欢我吗洛白?”
洛白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心头一颤,好半晌才憋出一个字:
洛白“我……”
还没等洛白说完,逐光又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酒气,又快又急切,她伸手推着洛白,将他慢慢推倒在床上,随即趴在他身上,伸手轻轻抚摸着他右脸上的伤疤。
逐光“洛白你不喜欢我吗?”
逐光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哽咽:
逐光“可我从第一次见你,跟你第一次打架我就开始喜欢你了。这么久了你一直以来是不是都觉得我烦?洛白你一直对我都那么冷漠,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洛白看着她明媚又委屈的眉眼,心里那道坚守已久的防线,在此刻轰然崩塌。不知是醉意上头,还是压抑许久的心思终于破土而出,他看着逐光的眼睛,声音沙哑,却又无比认真:
洛白“喜欢。”
话音刚落,逐光愣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不等她反应过来,洛白已经抬手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翻身压在身下,闭上眼,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压抑许久的炙热,与逐光刚刚的急切不同,他的吻带着几分笨拙,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深情,辗转厮磨,像是要将这些日子的隐忍尽数倾诉。
逐光嘴角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心里暗道:我就说我有的是办法慢慢磨你吧。她抬手勾起洛白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吻。
片刻后,逐光微微用力,再次将洛白压在身下,她撑着身子趴在他身上,笑了笑,在他耳边轻声道:
逐光“我要在上面。”
洛白的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快要滴血,呼吸不稳,低声嗔怪:
洛白“就爱胡闹。”
话虽如此,他却还是顺着逐光的心意,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折腾。逐光低头,轻轻吻了吻他脸上的疤痕,指尖划过他的衣襟。洛白的手落在她的腰间,缓缓解开她的外袍,露出里面的红色亵衣。
逐光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狡黠:
逐光“看来你也不是无药可救嘛。”
说罢,又俯身吻了上去,同时伸手褪去了洛白身上的玄色外袍。
玄色与红色的衣物被随意扔在一旁,帐内的床幔缓缓放下,随着两人的动作轻轻晃动。洛白紧紧扣住逐光的手,十指相扣,唇齿相依间,尽是缱绻。帐外的晚风带着凉意,却吹不透帐内的热情似火,暧昧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篝火旁,只剩下苏清宴和谢临玦还算清醒。卫凛和阿禾也早已不知去了何处,想来是寻了个僻静的地方说悄悄话去了。
苏清宴刚刚喝了几杯不那么后劲大的果酒,此刻脸颊却也泛红,眼眸水润,带着几分醉意。她靠在谢临玦的肩头,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缱绻:
苏清宴“谢谢你,临玦。”
谢临玦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篝火,火星随着他的动作四散飞溅。闻言,他转头低眸看向苏清宴,眼底满是温柔:
谢临玦“为何突然跟我说谢谢?”
苏清宴摇了摇头,脸颊蹭了蹭他的肩头,声音软糯:
苏清宴“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跟你说。”
谢临玦失笑,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柔声问道:
谢临玦“那……不客气?夜深了,我送你回营帐休息吧?”
苏清宴却摇了摇头,挽紧他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苏清宴“不要,再待一会吧。”
谢临玦“好,都听你的。”
谢临玦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篝火依旧噼啪作响,火星点点升空,映着相拥的两人。晚风带着烤肉的余温,拂过脸颊,带着几分暖意。周遭静悄悄的,只有风声与篝火燃烧的声响,还有彼此间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作者没话说最后几章了,且看且珍惜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