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铺洒在驿道上,镀亮了扬起的尘土,一行人已整装待发。
谢临玦一身玄色劲装,利落无多余纹饰,腰间原先的短刀已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狭长长刀,刀鞘上暗刻的云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更添几分英挺。他见苏清宴戴着素白面纱走来,步伐虽平稳,肩头的伤却让动作稍显滞涩,便主动迎了上去。
谢临玦“昨日为你换药的女医官,我已吩咐她与你同乘一车。”
谢临玦的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她被面纱遮住的侧脸。
谢临玦“你们皆是女子,途中换药照料总归方便些。卫凛会为你们驾车,他身手利落,关键时刻也能护你周全。”
话音微顿,他进一步解释:
谢临玦“这次我便不与你同乘了,骑马随行即可。他们的目标始终是我,若真有不测,你在马车里也能多一分安全。”
苏清宴抬眸,面纱下的眼眸清澈平静无异议,颔首道:
苏清宴“殿下考虑周全。”
谢临玦伸出手,掌心向上,示意她扶着自己上车。苏清宴指尖微顿,随即轻轻搭上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沉稳而有力,借着这股力道,她稳稳踏上马车踏板。
待苏清宴与女医官一同坐进车厢,谢临玦收回手,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他勒住缰绳,目光扫过随行的队伍,沉声道:
谢临玦“启程。”
马蹄声再次响起,车轮滚滚向前,朝着江南方向稳步前行。车厢内陈设简洁,软垫铺得厚实,卫凛架马技术熟练,隔绝了大半路途的颠簸。苏清宴静坐片刻,终是按捺不住,轻轻拉开了身侧的车帘一角。
窗外,谢临玦正骑马走在马车旁,乌黑的长发束成高马尾,随着马匹的步伐轻轻晃动,几缕碎发被风吹拂在额前。晨光恰好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眉峰舒展,眼底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笑意,褪去了朝堂上的沉稳伪装,也没有了算计谋划时的锐利,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
苏清宴从未见过这样的谢临玦,没有亲王的枷锁,没有夺嫡的重压,反倒像个驰骋疆场的少年将军,浑身都透着蓬勃的生命力。这般鲜活的模样,眼底有光,神色坦荡。竟让她一时移不开目光。
谢临玦正与身旁驾车的卫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语间并非朝堂事务,反倒像是闲聊着沿途的景致,偶尔还会因卫凛的一句话勾起唇角,笑容明朗。
他似是察觉到了来自车厢的视线,转头望了过来,恰好与苏清宴的目光撞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临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抹温和的浅笑,朝着她轻轻颔首。
苏清宴心头一跳,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竟有些发烫,连忙松开手,车帘落下,隔绝了窗外的视线与阳光。
身旁的女医官察觉到动静,转头关切地问道:
各种有名龙套“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上有哪里不舒服?”
苏清宴有些尴尬地垂下眸,压了压心头的纷乱,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语气尽量平静的低声道:
苏清宴“我无事,只是外面太阳大了些,有些刺眼。”
女医官闻言,便不再多问,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是苏清宴的心头,却因方才那短暂的对视,泛起了细密的涟漪,久久未能平复。
马车外,谢临玦收回目光,唇边的笑意却未散去。他抬手拂去额前的碎发,阳光依旧暖煦,照得人心头发亮。方才车帘后那双清亮的眼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竟让他觉得沿途的风尘都变得可爱了些。
卫凛“殿下……”
卫凛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
卫凛“您方才看到了什么?笑得这般……”
谢临玦收回思绪,淡淡道:
谢临玦“没什么。”
他勒了勒缰绳,让马匹与马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扫过前方的路途,神色渐渐恢复了几分沉稳。
谢临玦“只是觉得今日天气不错,想来前路也能顺遂些。”
卫凛应了一声,不再多言。马蹄踏在尘土上,发出规律的声响,阳光铺洒在官道上,将谢临玦的身影拉得很长,一路朝着江南的方向,稳稳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