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姑苏渐近，疫影初现

靖安王一行晓行夜宿，又接连赶了数日路，官道两旁的景致渐渐染上江南特有的温润，草木葱茏间已能嗅到水乡独有的湿润气息，姑苏城已然近在眼前。

车队刚转过一道山坳，前方路面便显露出几分杂乱，偶有行人步履蹒跚，面色带着不正常的蜡黄，眉宇间满是病气。苏清宴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扫过那些行人，神色骤然凝重，对着车外沉声唤道：

苏清宴“卫统领。”

卫凛闻声勒住马缰，侧身对着车厢躬身应答：

卫凛“苏小姐有何吩咐？”

苏清宴“传我话下去。”

苏清宴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不含半分迟疑。

苏清宴“我们已距姑苏城不远，沿途疫病苗头已现，让所有人即刻起戴好面罩，不得有丝毫懈怠，以防感染。”

她顿了顿，补充道：

苏清宴“另外从今日起，抽调专人负责熬煮预防汤药，药材按我先前给的方子配比，一日三餐后各服一次，所有人都必须饮用，包括殿下，不得遗漏半人。”

苏清宴“另外，严令禁止饮用未煮开的水，无论是井水还是河水，皆需煮沸后方可取用。”

苏清宴的语气多了几分厉色。

苏清宴“以上我说的这些若有违抗者，以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卫凛心中一凛，连忙应声：

卫凛“是苏小姐。属下这就去传令，确保人人遵行。”

说罢便转身对身后的侍卫高声吩咐，队伍很快便响起分发面罩，筹备柴火的动静。

一切刚安排妥当，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一名路人双腿一软，直直栽倒在路边的尘土里，气息微弱，面色惨白如纸。

谢临玦反应极快，双腿一夹马腹便要上前查看，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他转头，见苏清宴已掀帘下车，眼神锐利地看着他：

苏清宴“稍等一下，殿下。”

话音未落，苏清宴便对着身后的侍从扬声道：

苏清宴“来人，取两个面罩过来。”

侍从连忙应声，快步取来两副厚实的麻布面罩。苏清宴原本就戴着素白面纱，此刻直接将面罩覆在外面，又递了一个给谢临玦：

苏清宴“还请殿下戴上，再随我过去。”

谢临玦依言戴好面罩，看着苏清宴快步走到那晕倒的路人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她先是观察对方的神色，又伸出手指搭在其腕脉上，片刻后起身，对谢临玦点头：

苏清宴“是疫病，不过还算早初期，尚有救治余地。”

苏清宴“来人就地起灶生火，按我给的方子熬煮汤药。”

苏清宴转身对着医官和侍从吩咐。

苏清宴“这个村落的疫病者，我们不得不管。早一日救治，便能少一人殒命，也能阻止疫病进一步扩散。”

她看向随行的几名医官，沉声道：

苏清宴“诸位医官都戴好面罩，各自去村落中巡查，但凡有发热咳嗽，乏力等症状者，一律登记造册，不得遗漏。”

谢临玦当即附和：

谢临玦“就按苏小姐说的办，所有人都动起来，务必尽快排查清楚。”

众人轰然应诺，很快便分工明确：一部分人搭建临时灶台，筹备汤药，一部分人跟着医官前往村落排查，剩下的人则在周边警戒，维持秩序。

苏清宴“卫统领，劳烦你随我来……”

卫凛“苏小姐。”

苏清宴再次叫来卫凛，神色沉静地嘱咐：

苏清宴“卫统领，你立即带几个人去村落里一趟，跟村民们说清楚，此次前来的是大胤朝七皇子靖安王殿下，是朝廷专门派来救治疫病和安抚百姓的。”

卫凛闻言一愣，下意识蹙眉：

卫凛“可是苏小姐，若是这般大肆宣扬，殿下的行踪岂不是彻底暴露了？刺客若是知晓……”

苏清宴“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苏清宴打断他的话，眼神笃定。

苏清宴“如今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这般躲藏避让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如今我们已快到姑苏城，一旦抵达苏州府，殿下便可调派各州府兵力，届时他们明面上绝不敢轻易动手。”

她稍作沉吟，接着说道：

苏清宴“至于暗地里的动作，我们只需安排好层层防护，护住殿下安全即可。而让村民知晓殿下的身份，一来能让他们信任我们是真心施救，二来也能让殿下借此收拢民心，这对殿下后续行事大有裨益。”

卫凛茅塞顿开，眼中闪过一丝钦佩，连忙躬身道：

卫凛“苏小姐果然睿智，属下这就带人去办，务必把话传达到位。”

说罢，卫凛便带着几名心腹侍卫，朝着村落深处走去。

不多时，便有他沉稳的声音传来，向村民们宣告着消息。原本惶恐不安的村民们，听到靖安王，朝廷施救等字眼，眼中渐渐燃起希望之光，纷纷从家中走出，主动配合排查登记。

苏清宴站在路边，看着医官们逐一登记排查回来的名单，眉头渐渐舒展。待所有排查结果汇总完毕，她翻看名册，对谢临玦道：

苏清宴“殿下，登记在册的病患大多是轻症，重症者只有三人，情况不算太糟。”

她略一思忖，开口提议：

苏清宴“这里的情况相对简单，留下两位医官足够应对。我们给他们留下充足的汤药和药材，后续若是不够，待我们抵达苏州府后，再派人送来便是，也不算麻烦。”

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过正午。

苏清宴“眼下时间尚早，我们需得继续向前进发，争取天黑之前抵达苏州府，那里想必还有更棘手的情况等着我们处理。”

谢临玦点头认同，随即召来两名经验丰富的医官，沉声吩咐：

谢临玦“你们二人留下，务必尽心救治这里的疫病患者，细心照料，不可有半分懈怠。后续会有人前来接应你们，待此次疫病平息，朝廷必有重赏。”

两名医官躬身领命：

各种有名龙套“下官遵旨，定不辜负靖安王殿下的信任。”

安排好留守事宜，苏清宴检查了一番汤药的熬制情况，确认一切无误后，便与谢临玦一同返回车队。厚重面罩遮了大半脸面，唯有双眼依旧沉静自持，望着姑苏城的方向，带着几分凝重，也带着几分决绝。

村落里村民们看着忙碌的侍从和医官，眼中的惶恐渐渐被感激取代，有人已自发端来清水，送到侍卫手中。药香愈发浓郁，与江南的水汽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村落的每一个角落。

谢临玦翻身上马，苏清宴也重新坐进马车。车队再次启动，朝着姑苏城的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