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玦从榻上惊醒时,窗外已是沉沉夜色,驿馆内点起了昏黄的烛火,透过窗纸映进屋内,晕出一片柔和的光晕。他撑着身子坐起,揉了揉眉心,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消散了大半,心中却满是讶异,分明只打算歇半个时辰,怎会一觉睡了这么久。
他起身整理好衣袍,快步走到门口,见卫凛正肃立在廊下值守,身姿挺拔如松。
谢临玦“卫凛。”
谢临玦开口问道:
谢临玦“我睡了多久?为何不叫醒我?”
卫凛闻声转身,躬身行礼:
卫凛“启禀殿下,您从午时一直睡到了此刻,足有六个时辰。”
他顿了顿,补充道:
卫凛“是苏小姐特意吩咐属下,说殿下连日操劳,身心俱疲,让您好生歇息,切勿打扰,属下才未敢唤醒您。”
谢临玦闻言,心头掠过一阵暖意,唇边不自觉漾起浅淡笑意,低声道:
谢临玦“她倒是替我做主了。”
稍一思忖,他接着吩咐:
谢临玦“让人备些清淡的吃食,送到苏小姐房间,务必温热可口。再沏一壶新茶,一并送上来。”
卫凛“是,属下这就去办。”
卫凛躬身应下,转身对门外等候的侍从吩咐了几句,侍从连忙领命而去。
谢临玦沿着回廊缓步走向苏清宴的房间,脚步放得极轻。
推开门时,见她并未卧床静养,而是坐在窗边的木椅上,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医书,正看得专注。夜风吹拂着她的素色衣摆,衣衫单薄,隐约能瞧见肩头缠着的纱布轮廓。
他眉头微蹙,转头对身后随行的卫凛道:
谢临玦“卫凛,去取件披风来。”
卫凛应声退下,动作利落。
苏清宴听到动静,抬眸望去,恰好对上谢临玦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声道:
苏清宴“看来殿下此番是真的睡好了,气色比先前好了许多。”
谢临玦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谢临玦“劳你费心了,本来说只歇半个时辰,倒没想到一觉睡醒,已是夜晚了,倒是耽误了不少事。”
苏清宴“这可不是耽误事。”
苏清宴摇摇头,语气温和。
苏清宴“如今我们还未到江南,前路也未卜,殿下最该做的就是养好精神。能踏踏实实睡上一觉,对殿下而言,才是最要紧的事。”
谢临玦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衣衫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谢临玦“伤口刚好一些,就坐在窗边吹风,仔细着凉,影响恢复。”
苏清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浅笑道:
苏清宴“方才看医书太认真了些,倒没觉着冷。”
谢临玦“那也不行……”
谢临玦坚持道。
谢临玦“身子是根基,得好好养着。明日一早我们就该启程了,接下去的路还需你多费心。”
话音刚落,卫凛便捧着一件厚实的素色披风走了进来,轻轻递到谢临玦手中,随即躬身退下,顺手带上了房门。
谢临玦接过披风,起身走到苏清宴身边,小心翼翼地为她披上,动作轻柔,生怕牵扯到她肩头的伤口。披风带着暖意,将她裹在其中,隔绝了夜的凉意。
苏清宴感受到肩头的温暖,抬手紧了紧披风的领口,抬眸看向谢临玦,眼底带着真切的感激:
苏清宴“多谢殿下。”
两人重新对立而坐,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曳,映得彼此的面容都柔和了几分。
苏清宴沉默片刻,率先开口:
苏清宴“殿下,我白日里无事,便翻了翻带来的医书,倒是从中得到了一些启发,关于江南疫病的救治,殿下要听听吗?
谢临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颔首道:
谢临玦“好啊你说,我听着。”
苏清宴指尖轻轻点在医书的某一页,缓缓道:
苏清宴“疫病之害,在于传染迅速,若不能有效隔绝,便会蔓延不休。抵达江南后,我们可先划分区域,将染疫的百姓与健康之人彻底分开居住,不得随意走动,避免交叉感染。”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苏清宴“至于病患的救治,可按症状轻重分类诊治。”
苏清宴“轻症者,以清热解毒的汤药调理,辅以食疗,增强体质;重症者,需施针辅以汤药,重点护住心脉,缓解症状。同时,要每日清理病患居住之地,用艾草石灰灭菌,减少病菌滋生。”
谢临玦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认同,将她的话一一记在心上。
烛火摇晃,映着两人相对而坐的身影,苏清宴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条理分明,字字恳切。驿馆内外一片静谧,只有偶尔传来的侍从巡逻的脚步声,轻柔而有节奏。
这一晚,终究也是安稳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