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霍格沃茨走廊,月光被乌云吞噬,只剩下墙壁上的火把投下摇曳的光影。
哈利贴着冰冷的石墙前行,指尖触到一层薄霜——那是戴塔拉留下的痕迹,幽蓝色的冰晶像某种隐秘的路标,指引他前往三楼禁区。
他的掌心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
那个意外的拥抱,她发间冷冽的香气,以及那句轻得像幻觉的——
"除非她正在为某个人活过来。"
哈利不自觉地攥紧了魔杖,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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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走廊比想象中更安静。
路威的鼾声从木门后传来,三颗脑袋耷拉着,口水在地板上积成小水洼。哈利刚靠近,空气中突然凝结出细小的冰花,在他面前拼成一行字:
「音律牢笼——用这个。」
冰花碎裂,化作一只晶莹的竖琴,琴弦上缠绕着幽蓝的光。哈利伸手触碰的瞬间,琴音自动流淌而出,路威的鼾声渐渐变得均匀。
"你总是这么喜欢送人礼物?"
戴塔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往常更真实,少了些幽灵的虚无感。哈利转身,呼吸一滞——
月光穿透走廊的彩窗,在她银发上投下斑斓的色彩。那些发尾的黑斑停止了蔓延,甚至褪回了些许银色。而她原本半透明的身躯,此刻在夜色中清晰得几乎触手可及。
"你..."哈利的声音有些哑,"看起来不一样了。"
戴塔拉低头看了看自己逐渐实体化的指尖,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拜你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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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区的木门在琴声中无声开启。
扑面而来的不是预想中的热浪,而是刺骨的寒气。整个房间被冰封,弗立维的钥匙漂浮在半空,结成了冰雕。而房间正中央——
一把银蓝色的竖琴悬在空中,琴身刻满与戴塔拉后颈如出一辙的古代魔文。
"格雷维斯的灵魂碎片,"她轻声说,"藏在音乐里。"
哈利向前一步,脚下冰面突然浮现画面:年轻的格雷维斯站在这个房间,将一缕银光封入琴弦。而角落的阴影里,奇洛——不,那时候他还不是奇洛——正用贪婪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
"他一直在等,"戴塔拉的黑发无风自动,"等我足够'活着',才能解开封印。"
"为什么是你?"
"因为..."她突然伸手抚上哈利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屏住呼吸,"只有被爱过的灵魂,才能触碰这把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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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弦在戴塔拉指尖下震颤。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哈利感到伤疤传来剧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女贞路的夜晚,不止一道绿光划过夜空。
塞尔温庄园的育婴室,黑发女婴睁着紫瞳,看向遥远的夜空。
两道诅咒,一个源头。
"我们本该一起长大,"戴塔拉的声音混在琴音里,"但诅咒把我们分开了。"
哈利突然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那些若有若无的亲近感,伤疤与她魔文的共鸣,还有那句"为某个人活过来"——
她是为他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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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面突然炸裂!
奇洛的紫头巾从地板缝隙中钻出,黑雾凝聚成蛇脸的形状:"终于...等到塞尔温的血脉足够鲜活..."
戴塔拉猛地将哈利推开,银发如利刃刺向黑雾。但她的动作比往常迟缓——实体化带来的重量拖累了她。
"跑!"她回头对哈利喊道,紫瞳中第一次出现慌乱。
哈利却举起了魔杖:"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悬浮的冰晶如利箭射向奇洛,趁对方闪避的空隙,哈利冲向戴塔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触感温热。
不再是幽灵的冰凉,而是活人的温度。
"这次换我救你。"他喘着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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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的追逐战像一场荒诞的华尔兹。
戴塔拉的黑袍扫过结冰的地面,哈利紧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相互交融。身后奇洛的咒语炸开一朵朵冰花,却意外地美丽。
"你本可以自己逃的,"戴塔拉在拐角处突然说,"为什么回来?"
哈利看着她被月光点亮的侧脸,突然笑了:"你知道为什么。"
琴声不知何时再次响起,这次是从他们相握的手心传来。戴塔拉银发上的黑斑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流转的星光。
而哈利伤疤的疼痛,第一次变成了温暖的悸动。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