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的冰层在晨光下泛着淡金色的裂纹。
哈利蹲在湖边,指尖轻触冰面。自从天文塔那晚后,他伤疤的刺痛变成了某种温暖的悸动,像心脏深处藏了一簇不灭的蓝色火苗。冰层下忽然闪过银光——十二只冰晶小鱼组成箭头的形状,指向禁林方向。
"又在偷看我的魔法?"
戴塔拉的声音贴着耳后响起,惊得哈利差点滑进湖里。她今天银发上的黑斑几乎褪尽,发尾卷着细小的冰花,在阳光下像撒了碎钻。当哈利慌忙站起来时,发现她没穿往常的黑袍,而是套了件宽大的格兰芬多毛衣——明显是变形的,下摆长到膝盖,袖口还沾着几根红金色的猫毛。
"这是......"
"保暖措施。"她扯了扯过长的袖子,露出难得窘迫的表情,"实体化后比幽灵时期怕冷。"
哈利突然认出那件去年自己丢在洗衣房的旧毛衣。他想问为什么偏偏是这件,但戴塔拉已经转身走向禁林,发梢扫过冰面,留下一串迅速融化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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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林边缘的雪松枝头挂着冰葡萄。
戴塔拉摘下一颗按在哈利掌心:"尝尝。"
冰葡萄在体温下化开,爆出带着松木香的甜味。哈利正要说话,突然被拽到树后——戴塔拉的手捂在他嘴上,冰凉带着清冽的香气。不远处,奇洛的紫头巾在树影间闪过,他正往雪地里埋什么东西,每埋下一件,周围的积雪就泛起病态的紫色。
"他在标记下一次诅咒的范围。"戴塔拉的声音比呼吸还轻。她松开手时,哈利注意到她指尖残留着自己唇上的温度,那点暖意让她怔了怔。
雪松后突然传来树枝断裂声。马尔福铂金色的脑袋探出来,怀里抱着结冰的龙蛋壳——上面刻着与竖琴相同的魔文。他鬼鬼祟祟地张望,却在看到戴塔拉的瞬间脸色煞白:"塞尔温?!你不是已经......"
戴塔拉的黑发突然暴长,如活物般缠住马尔福的脚踝将他倒吊起来。龙蛋壳坠地的脆响中,哈利听见她冰冷的声音:"告诉卢修斯,再插手塞尔温家的事,下次冻住的就不是他儿子的脚了。"
马尔福像钟摆般在空中晃荡时,哈利突然发现——戴塔拉抓着自己手腕的左手,掌心有了纹路。不再是幽灵半透明的虚无,而是能看清生命线的、活生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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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药课教室飘着罕见的柑橘香。
斯内普正在熬制某种泛着珍珠母光泽的药剂,蒸汽在坩埚上方凝成两只纠缠的凤凰。当银凤凰啄碎金凤凰的翅膀时,他突然用长柄勺敲裂哈利的桌角。
"月长石溶液,波特?"
哈利慌忙把目光从教室后排收回来——戴塔拉正用冰晶在课本上拼字玩,拼到第三个"蠢"字时被赫敏瞪了一眼。
"是、是乳白色对吗?教授。"
"错。"斯内普的嘴角扭曲成近乎微笑的弧度,"当它变成玫瑰金的时候......"黑袍突然转向后排,"......往往意味着某人在用魔法偷传纸条。"
戴塔拉指尖的冰晶啪地碎裂。她课桌下凝结的小冰雕——一个戴眼镜的迷你哈利——正抱着月长石往坩埚方向爬,此刻僵在原地。斯内普的魔杖尖挑起小冰人,在所有人看清前将它融成一滩水。
"格兰芬多扣二十分,为了波特先生的虚荣手办。"
罗恩在后排发出窒息般的笑声,而哈利把滚烫的脸埋进手掌。透过指缝,他看见戴塔拉用冰霜在桌面写了新单词:
「Still c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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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有求必应屋变成冰雪花园。
哈利踩着咯吱作响的霜花走进去时,戴塔拉正坐在冰雕的秋千上。她没穿那件格兰芬多毛衣,换回了黑袍,但领口敞着,露出锁骨间新浮现的魔文——像藤蔓般缠绕着纤细的血管。
"格雷维斯的诅咒在减弱。"她晃着秋千,鞋尖扫过地面绽开的冰玫瑰,"每当我......"
"每当什么?"
秋千突然停住。戴塔拉赤脚踩在冰面上走来,黑袍下摆扫过哈利的小腿。她伸手触碰他伤疤时,指尖比往常温暖:"每当我允许自己......"
话尾消失在突然贴近的距离里。哈利能数清她睫毛上凝结的霜晶,能闻到她发间融雪般的冷香,甚至能看清她紫瞳里自己逐渐放大的倒影——
"活着的实感。"她最终轻声说,退后时黑袍擦过哈利发烫的耳尖,"很可怕。"
有求必应屋突然下起小雪。哈利鼓起勇气抓住她退缩的手腕,感觉到她脉搏在冰凉的皮肤下剧烈跳动:"我教你。"
"什么?"
"怎么活着。"哈利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从这里开始学。"
戴塔拉的银发突然无风自动,发梢卷起细碎的冰晶又迅速融化。当第一滴水珠坠地时,整个房间的冰玫瑰同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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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礼堂,天花板飘着罕见的粉金色雪花。
赫敏狐疑地看着哈利餐盘边缘自动排列成心形的蓝莓,又看看教师席上斯内普发黑的脸色:"你们又干什么了?"
"没什么。"哈利低头喝粥,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的围巾内侧结着层不会融化的薄霜,组成一行只有戴塔拉才懂的魔文:
Tomorrow, and tomorrow, and tomorrow.」
城堡传来钟声,费尔奇正提着污渍的拖把走向三楼禁区。第一片雪花落在哈利掌心,雪中凝结着丝缕黑雾,宛如未完结的命运低语。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