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雩流王离开后,冰流打算再度睡下,但每每合眼却都会被无边无际的猩红覆盖了视野。
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去面对。
他的性命,可比以前贵重得多了。
是小野以自己的命换回的。
所以他必须尽快调整过来,活下去。
“哥!”
雪流推门而入,见冰流已经坐起身正低眉思考些什么,赶忙上前让他躺下:“我说哥你就不能稍微有点自知之明吗!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好好躺着休息!”
雪流坐在床沿,左手轻扣在冰流的手腕上,探出一丝形元进入内部,顺着静脉血管游走检查,右手握着一支笔在纸上写下药材的名称。
“我早就转药殿去了,主修的是医药好吗!”在冰流略显疑惑的眼神中,雪流翻了翻白眼解释道,真不明白他哥怎么突然就被撞傻了。
“父王来过了?”“嗯。”
“在你外出的这段时间,东方烈也带队出任务去了,结果情报有误,包括东方烈也在重伤之列。”雪流说着,斜着眼偷偷瞥冰流的反应,却发现哥哥依旧面无表情,若是在平时早就猜到有自己暗中操作推波助澜的作用了。
现在这样,他又怎会不知原因。
“哥,野哥他......”“我睡了。”
冰流抽出手,拉着被子掩过头顶。
雪流的手僵在半空——他知道自己提到了对方不愿面对的事情。
他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将想说的话压下,起身带上屋门。
这段时间除了东方烈之外,还有一件事。
雪流他在药殿。
也就是说,对药殿内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其中包括某人,曾偷跑出将神门不知道做什么——当然这可以有很多理由。
那个人,前段时间趁着夜色回来。
受伤了。
......
雷之将神门,偏殿。
“雷将神。”雩流王从侧门进入,来到站在窗前眺望的雷将神身边。
“坐。”雷将神伸出手示意一旁的茶桌。
“这次冰流无事,还得感谢你们的人员搜救及时。”
“场面话就不必说了吧。”雷将神保持着微笑,没有接对方的恭维,“这次您来得巧,所为何事咱们都清楚。”
“毕竟......可不是我们通知您来的啊。”
雩流王摆了摆手:“果然将神大人还是喜欢直奔主题。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冰流这次接了这个任务,不是巧合吧?”“不错。”
“预言?”“是。”
一阵沉默,茶烟袅袅融入空气中。
雩流王默默举起瓷杯靠在嘴边,才发现茶水已凉。
“八年前,我在那片海边目送祭祀出海。”他最终还是提起了这件事,“带着冰流。”
“当时我也没有多想,毕竟觉得他迟早要接触到这些身份的人,但未曾料到会是那般损失惨重,回来的人寥寥无几。”
“他们甚至没有见到那座岛屿,就因为莫名的袭击不得不返航。”
“那之后我就下令尘封了此事,关于这群人的一切被隐藏在幕后,也才没有告诉冰流。但由于我的失误导致损失了太多的祭祀人员,使青水的祭祀力量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到原本的规模。”
雷将神接过话头:“无论如何,还不能认定此事究竟是好是坏。毕竟祭祀一职的培养,怎么说都有些......不太人道。而且两百年前的惨案,时至今日也没有一个真正合理的解释。”
“话是如此。”雩流王点点头,“我当初也是不信邪地尝试去解开这个谜团,却依旧摆脱不了那诅咒。”
“祭元年,四国大祭祀从伊始之岛归来后巧合般同时无故重伤不愈,所有对那次预言了解较深的人员全部暴毙,历史上只留下了寥寥数笔记载。也是近些年来不断地推演,才几乎复盘到了当初'血月异象'时观测到的程度。”
雷将神挥了挥手,一本古朴的书籍从书架中飘出摊开在茶桌上,哗啦啦翻动着。
书页停止,展现的是一幅彩画。
漆黑的夜空,漫天星象斗转,正中悬挂着一轮血色圆月。血月下方有一座荒芜的小岛,周围是海浪拍击留下的泡沫,以及一层稀薄的白雾。
宛若隔世之景。
“我还是不明白。”雩流王凝视着那幅画面,“预言和那位有关系我能够理解,毕竟他们一脉和帝印有过接触;但是......为什么会牵扯上冰流?”
“不。”雷将神摇了摇头,“你知道的。”
“可是......罢了。”雩流王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低沉的语气像是承认了自己故作回避的行为,“但要我如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任。他毕竟是我的儿子,若是卷入其中......怕是,怕是......”
“但凡有办法不与他发生纠葛,冰流也不必......”“雩流王,你知道这不可能——我们都努力了那么久。”
“......唉。”好一会儿,雩流王长叹一声,单手撑着额头低语道:“事关天下存亡之危,黑峰还在执迷不悟——这毫无胜算的局,就真的要让他们去解么?”
“冰流......”
“我究竟该怎么做?”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与其说是询问雷将神,更像是喃喃自语。
“你知道的。”雷将神睁开微眯的双眼,注视着面露难色的雩流王,口中只是重复着之前的话。
“你知道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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