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雷之将神门,魂殿。
没有萤石照明的殿堂中,摆满了一排排魂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噗!”
一声轻响传出。
守候在大门外的弟子一惊,跨过门槛踏入殿内,轻手轻脚不带起一丝微风地循着那声音,走到一盏魂灯前。
一缕青烟缓缓上飘,融入昏暗。
熄灭了。
他忍住自己的惊呼声,向下看去。
署名——{小野}。
......
同一时间。
雷之将神门,大堂。
“叮!”
前台小姐正整理着桌面上的卷轴,却被身后任务榜单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她转身,惊讶的眼神中映入在顶端的几行鲜红色字幕。
{C级任务:嚎叫山附近的海域被大量迷雾笼罩,嚎叫山已有部分边缘地区受到波及。需前往探查迷雾的特性和嚎叫山内部情况。}
{任务负责者:芦芦冰流、小野}
{任务进展:任务卷轴销毁,负责者一人死亡,一人重伤,请求支援}
{位置:嚎叫山北面森林}
{备注:任务难度已上升为A+}
......
“砰!”
牛副将神没刹住脚,直接撞开了雷将神的屋门。
“雷将神!那俩孩子......”牛副将神以最快的语速对着坐在桌边深夜品茶的雷将神说明了情况。
方才就有两位弟子赶来敲他的门,在了解情况后就连半夜被吵醒的起床气都瞬间烟消云散。
他不明白,雷将神为什么还是这么淡定。
“别急。”雷耀摆了摆手,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他看似面无波澜,但平时唇边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却不存在了,“我已经派去了搜救队,就在你进来之前他们刚汇报我已经找到冰流了。”
“那小野......”牛副将带着希冀的目光继续道,却只有对方的摇头作为回应。
“那座森林突发易变,我吩咐搜救队务必不要进入其中。”雷将神搁下茶杯,“也就不可能去找他。况且任务卷轴的判定,不会有误。”
在将神门成员接任务时,个人的基本信息和生命状况就会被记录在任务卷轴上,在面临生死危机的境况下可以销毁卷轴,将消息传回将神门以求助。
“这......”牛副将退后一步,长叹一声。
他还是很看好小野那孩子的。
把他带到将神门来,与自己也有些关系。这一年多他的进步也都看在眼里,不料却......
“走吧。”雷将神起身掩上窗子,从牛副将神身边擦肩而过,朝着屋外走去。
黎明时分,天边泛起一抹苍白的颜色。
“雩流王来了。”
......
黑青色蛛矛与他的一身白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猩红的色彩从未像这样宛若泼在他身上一般厚重。
'别看。'
他看着小野唇角的一丝笑意,却被对方口中溢出的血液刺痛了目光。
'抓紧。'
温热的爪掌不由分说地把他的手按在竹身上。
'哧!'
“小野!”
冰流惊坐而起,目光所及之处却是自己所熟悉的地方。
是自己原本的住所。
在小野到来之前。
“醒了?”
身侧传来算不上熟悉的嗓音,冰流这才发现坐在床边一身青蓝色长袍的人。
许久未见,竟是平添了几分沧桑的感觉。
“父王。”他直起身弯腰拱手,却被雩流王托住。
“好了好了,这种时候就没必要那么讲礼数了,不懂得变通的傻孩子。”雩流王无奈地笑着,右手双指并拢延伸出一道莹蓝色呈短刀状的光芒,拿起一旁的水果开始削皮。
——哪有一副青水王该有的样子。
怎么说呢,他们父子相处之时存在的与平时极大的反差,着实让人感到震惊而不解。
'真该让那些大臣看看您现在像什么样。'虽然这句话冰流时常会嘟囔着,但心中还是十分感激的。
原本不苟言笑的父王,也做了很多改变。
在七年前的天灾过后,冰流一夜之间变得沉默寡言起来。雩流王也是为了不给他太大压力,努力不将那一份在朝堂上不怒自威的气势带到冰流面前,二人相处的时候更多了一些不怎么正式、但却如普通父子那般的气氛。
偶尔,冰流反而更像懂事的那一个。
若是雩流王没有为了冰流坚持自己的改变,冰流如今的性格可想而知会是更加冷漠待人。
“刚才喊谁呢?”雩流王手中削着苹果,一副不经意询问的样子。
清醒过后,冰流从见到父王的惊讶中抽出,先前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没什么,一个朋友。”半晌,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平静语气陈述道。
“如果不是他,这会儿我就不会好好的在这儿了。”
“我们去出任务,我挑的。”
“情报有误。”
“他牺牲了。”
“我却,回来了。”
冰流一句一顿地说着。他揉了揉眼睛,假装是刚从昏迷中醒来感到不适的缘故。
却鼻头一酸,因为这个动作湿润了眼瞳。
意识到父王还在身边,他迅速地调整好情绪,除了眼眶微红外也没有什么异样。
“你先休息吧。”雩流王起身拍了拍冰流的肩膀,善解人意地转身离开。
只不过冰流没有看见,对方关好屋门后脸庞上的阴云。5
每天催一遍,快乐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