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阴冷潮湿的风裹挟着灰尘,从狭窄逼仄的消防通道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常年无人涉足的腐朽霉味。
丁程鑫的掌心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往乔依然的后背一推,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彻骨的冷漠,让本就双腿发软的她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扑向了布满灰尘的台阶。
冰冷粗糙的水泥地硌得她膝盖生疼,布料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窸窣声,乔依然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她不敢回头,只能凭着本能,颤颤巍巍地用双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向前挪动、爬行。
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每爬一步,指尖就嵌进灰层里,指甲缝瞬间塞满污垢,老旧的台阶边缘还有尖锐的碎石,划破了她的掌心,细微的痛感传来,却远不及心底的恐惧来得浓烈。
没爬几步,一团黏腻又带着绒毛的东西猛地扑到她的脸上,瞬间遮住了视线,冰凉的触感贴在脸颊、鼻尖,甚至钻进了嘴角,是厚厚的蜘蛛网。
蛛网里还缠着细碎的灰尘和干枯的草屑,黏在皮肤上又痒又难受,窒息感瞬间席卷了她,乔依然吓得浑身发抖,哭声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来,先是压抑的呜咽,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抽泣。
她胡乱地用手抓着脸上的蛛网,指尖慌乱地撕扯着,把那些黏腻的丝线狠狠甩到一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砸在灰尘遍布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模糊的视线里,全是昏暗的光影,通道两侧的墙壁斑驳脱落,墙皮卷起,透着说不尽的荒凉,每往前爬一寸,恐惧就加深一分,她的肩膀不停颤抖,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在摇晃,哭声在空旷又封闭的消防通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凄惶。
丁程鑫就跟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脚步沉稳,没有丝毫怜悯,目光淡淡地落在她颤抖的背影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决绝,有隐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他没有上前催促,也没有开口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与乔依然的崩溃无助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这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住,缓缓地转过头,朝着消防通道外的方向望去。
他想找寻那个熟悉的身影,想看清她的神情,想从她眼里找到一丝情绪,可视线所及,只有邢韵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道背影单薄却挺直,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回头,就那样安静地站在远处的光亮里,与这边昏暗阴冷的消防通道彻底隔绝。
阳光落在她的肩头,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却显得格外疏离,丁程鑫的目光紧紧锁住那道背影,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心脏猛地一沉,原本复杂的心绪里,又添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与落寞。
他就那样怔怔地看着,直到那道背影渐渐模糊,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身前还在不停抽泣、艰难爬行的乔依然,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只剩下冰冷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