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玄明白,单是在尚宫局换掉太后安排的人手还远远不够。
高士仁和许弥芳带兵出去,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太后在提拔她自己的人,为太后势力巩固军权、安插亲信。
如果只做这些,那些支持自己的士族官员,心里肯定会有想法。
现在太后去了行宫,不在京城,这正好给了李景玄机会,他必须抓紧这段时间,笼络更多的人心过来。
祭完太庙,李景玄就下了几道旨意,重提开国的旧事,追封了当年跟着太宗皇帝南征北战,开疆拓土的功臣们。
镇南将军魏渠,他的父亲魏离,是太宗皇帝起兵时候的老部下,打仗非常勇猛,曾经好几次打退北边的乌桓人,让太宗能安心南征。
先帝在位时,已经追封魏离为车骑将军、威侯。
李景玄这次再加封他为大将军,同时,让镇南将军的魏渠,任益州刺史。
魏家在南边势力不小,这份恩典,既是给功臣之后脸面,也是做给南边士族看的。
随后,李景玄追封了中书侍郎裴绪的祖父裴庸。
裴庸是太宗身边最重要的谋士,有定策之功,太宗皇帝当年就感叹“有裴中度为辅翼,令朕翻然翱翔,不可复制。”
裴庸在世时,已经是太子太傅,李景玄追谥号为给“翼侯”。
思虑深远为翼,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裴家是京兆一带的大族,追谥裴庸,京兆的士人自然会记皇帝的情。
除了安抚这些世家大族,李景玄也没忘了提拔一些真正能做事的寒门官员。
校尉黄皋,因为军功升任左卫中郎将,
朔方军的都尉姜宁,戍边有功,升为右卫中郎将。
另外还有河南县尉蒋禹,因为修水利政绩突出,直接被提拔为豫州刺史。
魏渠、裴绪代表着世家大族的利益,而黄皋、姜宁、蒋禹这些寒门官员的前程,则完全依靠皇帝的提拔。
这样一来,他们自然而然会形成一股力量,牵制太后那边的人。
对李景玄来说,这是稳住局面的有效办法。
……
夜深了,甘露殿里的烛火还燃着。
李景玄合上最后一本奏折,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额头。
周嘉琬一直安静地等在旁边,见皇帝忙完了,便上前将文书笔墨整理妥当。
李景玄抬眼看到她,说道:“太晚了,你去偏殿休息吧。明天一早过来,朕有事想问你。”
“是,臣女告退。”周嘉琬行了个礼,退出了大殿。
他望着她消失的殿门方向,眼里的清冷散去,变得格外柔和,还有一抹期待。
期待明日能早早看到她。
第二天一下朝,李景玄回甘露殿,就看到她已经在了。
周嘉琬依旧是一身青色衣衫,不过发髻上的珠花新鲜,珍珠坠子垂在耳畔,与耳上的耳坠子相得益彰。
周嘉琬端了茶,向他福了福身“陛下万安。”
李景玄接过茶喝了一口,随手拿起一本奏疏递给她:“扬州刺史郭槐上表,说江南一些士族,借着给宫里进贡绸缎的名义,趁机敛财,铺张浪费。朕想先听听你怎么看。”
周嘉琬接过奏疏,仔细看了好一阵,才抬头说:“臣女明白,陛下是想提倡节俭,制止奢靡风气。但臣女有一虑,斗胆陈情。”
“你说来听听。”李景玄示意她继续。
她略作停顿,思索了一会儿,认真说的:“丝绸之事,关乎江南无数桑农织户生计。宫中用度固当节制,然若裁减过急,恐致织坊停顿,机户无依,黎民失所。此事关民生根本,还望陛下详加权衡。”
李景玄放下奏折,看向她:“依你之见,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