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琬让开一步开口“那,皇上请看,可有什么不妥之处,臣女好仔细改改。”
李景玄细细看着她拟定好诏书,夸赞道“好,很好,就这样,一字不改。”
李景玄立马朱批写下“即日执行”,拿到正殿加盖了玉玺。
他让王德全亲自捧送到尚宫局,务必让这些人把诏书内容,一字一句听进去。
尚宫局正堂内,气氛凝重。
尚宫、司正、典记等一众高阶女官身着品阶服色,垂手肃立。
当王德全展开诏书,不紧不慢宣读时,每一个字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涟漪。
“凡六品以下女官、宫娥人等,员额以三百为限……
“务须简择良家,审其德行,无得逾数滥充……”
“仿前朝六局分司,分掌礼仪职事……”
“各局主事女官,须以贤明勤恪者充任……”
“凡所供奉,务依仪则,不得僭越礼度……”
“其或恃宠弄权、交通外朝、干预司职者,尤当严惩,以儆效尤……”
诏书的内容条理分明,意思非常明确
这对于人浮于事、关系盘根错节多年的尚宫局而言,足以激起千层浪。
只有一个意思,把不相干的人清退出宫。
尚宫的脸色微微发白,她能感觉到身后几道目光瞬间变得复杂。
这诏书来得突然,却直指要害,显然是皇帝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联想到近日皇帝身边骤然擢升、且极得圣心的那位新任司墨尚仪周嘉琬……
尚宫心中了然,这份诏书只怕就是出自那位周尚仪之手。
陛下此举,既是整顿内廷,又何尝不是在为这位周尚仪立威铺路?
王德全宣读完,将诏书郑重交予尚宫,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力:“尚宫大人,皇上旨意已明,望尚宫局上下同心,克日拟定细则名册,呈报御览。此事关乎宫闱清宁,皇上……甚是关切。”
尚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双手接过诏书,带领众女官深深拜伏:“臣等谨遵圣谕,定当竭尽全力,肃清宫闱,厘定章程,不负皇上重托。”
王德全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周尚仪初掌司墨,于内廷规制亦有研习,若有不解之处,尚宫局也可多与周尚仪沟通。”
尚宫局众人应诺。
待王德全离去,堂内陷入一片死寂,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心思各异,
但那份对新任司墨尚仪周嘉琬的忌惮与重新审视,已悄然扎根。
甘露殿内。
“诏书已颁。”李景玄开口“尚宫局那边,怕是要忙乱一阵了。”
李景玄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是周嘉琬新奉上的普洱茶,温度正好,清冽回甘。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整顿宫闱,意在清明节俭,乃利国利宫之举。尚宫局诸位大人皆是明理之人,定能领会圣意,妥善办理。” 周嘉琬的回答滴水不漏。
李景玄眼底浮起笑意:“细则名册上报后,由你先核看。着重查核员额裁汰是否依制,职司划分是否明晰合理。若有含糊不清、阳奉阴违之处,即刻标注出来。”
周嘉琬心头一热,面上却愈发沉静,深深福身:“臣遵旨。定当仔细核查,不负陛下所托。”
水至清则无鱼。
李景玄当然知道,尚宫局牵扯的势力太多,肃清是不可能的。
但他要的就是杀鸡儆猴,让外面那些人紧着点,别想再往尚宫局里安插不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