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头看到自己的九爪钩,想起她说的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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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爪钩能保护自己不被欺负。
他都已经学好了,凭什么还要被欺负?
要是这些人都死了,就没有人敢欺负他了!
想罢,他一把伸手,就将九爪钩甩了出去:“噗嗤——”
钩子穿过血肉的声音,格外好听。
这些都是他的仇人。
该杀!
杀杀杀!
陈皮杀红了眼,等他回神,这儿只有他一个人活着了。
第一次杀人不熟练,他有些惊慌,跑回家找奶奶,奶奶知道以后惊恐不已,忙将银钱都取出来交给陈皮,让他快跑。
就算是偏僻的渔村,杀人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何况陈皮杀的还是村民的孩子,要是他们知道,不把陈皮活剐了才怪。
陈皮也知道,自己如今对上小孩是没问题,对上大人定是死路一条,他想让奶奶跟他一起走,可是奶奶不肯。
说这里是她的根,就是死也要死在这。
陈皮理解,毕竟她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送走了她的丈夫,送走了她的儿子儿媳,如今……也要送走她的孙子。
后悔吗?
当然,他不该那么冲动的。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吃,陈皮不想死。
奶奶留意已绝,他也只能自己走。
最后和奶奶抱头痛哭告别之后,陈皮走了。
若是沿江,或者往他熟悉的地方跑,很容易会被发现,于是他打听了长沙的大致方位,准备一路流浪过去。
他身上揣着很多钱,他只是一个小孩,他不能暴露。
他太小,做不了正经工作,也不想寄人篱下,所以这些钱,他要精打细算,能省就省,并且要藏的很好。
锻炼自己,努力变得强大。
从汉口到长沙,将近四百公里的路程,他走走停停,靠着自己,赚多少花多少,走了八年,才到长沙城郊外沙湖边的马火庙里歇息。
没多久,他就在里头认识了一个抄香火表字的秀才。
旁人都叫他“喜秀才”,是不是姓喜,陈皮也不知道。
他很爱和陈皮聊天说话,还会包剩菜剩饭给他,似乎把陈皮当成了朋友。
虽然腻烦他,陈皮倒也没把他赶走。
马火庙里有不少乞丐,外头还有要跟他争地盘的,拉帮结派,陈皮其实挺忙的。
后来,喜秀才得了瘟疫,快死了。
他说陈皮杀了那么多人,还是个要饭的,然后写了六个字给陈皮,说杀人,也是可以要报酬的。
一百文,杀一人。
陈皮觉得有道理,他流浪了许久,杀了那么多人,连自己的过去都忘得差不多了,也该往前看了。
他要赚钱。
可长沙城外人是死得多,但都是暗中杀的呀,陈皮在人多的地方摆杀人的摊,谁会去光顾?
摆了一年也没生意,还老被湖边上那个劳工的傻儿子春申扔石头。
他不跟傻子计较。
却没想的,这傻子就是他第一位客人。
春申一家倒霉,莫名其妙被黄葵帮的人遇上,说是借一口酒喝,实际把他们当成了乐子,随便抹了脖子,除了个掉水里的春申,他爹娘姐姐都死了。
陈皮也知道,自己如今对上小孩是没问题,对上大人定是死路一条,他想让奶奶跟他一起走,可是奶奶不肯。
说这里是她的根,就是死也要死在这。
陈皮理解,毕竟她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送走了她的丈夫,送走了她的儿子儿媳,如今……也要送走她的孙子。
后悔吗?
当然,他不该那么冲动的。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吃,陈皮不想死。
奶奶留意已绝,他也只能自己走。
最后和奶奶抱头痛哭告别之后,陈皮走了。
若是沿江,或者往他熟悉的地方跑,很容易会被发现,于是他打听了长沙的大致方位,准备一路流浪过去。
他身上揣着很多钱,他只是一个小孩,他不能暴露。
他太小,做不了正经工作,也不想寄人篱下,所以这些钱,他要精打细算,能省就省,并且要藏的很好。
锻炼自己,努力变得强大。
从汉口到长沙,将近四百公里的路程,他走走停停,靠着自己,赚多少花多少,走了八年,才到长沙城郊外沙湖边的马火庙里歇息。
没多久,他就在里头认识了一个抄香火表字的秀才。
旁人都叫他“喜秀才”,是不是姓喜,陈皮也不知道。
他很爱和陈皮聊天说话,还会包剩菜剩饭给他,似乎把陈皮当成了朋友。
虽然腻烦他,陈皮倒也没把他赶走。
马火庙里有不少乞丐,外头还有要跟他争地盘的,拉帮结派,陈皮其实挺忙的。
后来,喜秀才得了瘟疫,快死了。
他说陈皮杀了那么多人,还是个要饭的,然后写了六个字给陈皮,说杀人,也是可以要报酬的。
一百文,杀一人。
陈皮觉得有道理,他流浪了许久,杀了那么多人,连自己的过去都忘得差不多了,也该往前看了。
他要赚钱。
可长沙城外人是死得多,但都是暗中杀的呀,陈皮在人多的地方摆杀人的摊,谁会去光顾?
摆了一年也没生意,还老被湖边上那个劳工的傻儿子春申扔石头。
他不跟傻子计较。
却没想的,这傻子就是他第一位客人。
春申一家倒霉,莫名其妙被黄葵帮的人遇上,说是借一口酒喝,实际把他当成了乐子,随便抹了脖子,除了个掉水里的春申,他爹娘姐姐都死了。
陈皮当时想,他为什么活着呢?
这么个小孩,在这里活不下去的。
而且,他还老朝自己扔石头,干脆把他解决了,让他去天上跟自己的家人团聚吧。
可是春申抱着个罐子来找他了。
里面是九十九个铜板,还差一个。
陈皮气得不行。
他差临门一脚就开张了。
不死心地在春申家里翻箱倒柜,企图找到那不存在的一文钱。
到底是没有。
不能通融,他有原则的。
陈皮拒绝了春申,把他洗干净,叫他去要饭,无论如何也要去搞一文钱来。
春申呆呆的,好歹听得懂话,真的走了。
第一天,没要来。
第二天,没回来。
陈皮的心乱了,他没由来的烦躁。
他在想,春申是不是死了。
那自己的第一笔生意岂不是真的黄了?
他要去把人找到。
可是找到的时候,春申已经死了,他在要饭的时候被杀他家人的炮头认出,因春申在人多的地方要饭,又是白日不好杀人,他就用一文钱,把春申骗走了。
小小的身体挂在树枝上。
陈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胸口酸酸的,像是被什么堵着了似的。
他冷冷地看着。
躲过一次又如何呢?还是死了。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和春申一样,努力了也看不到希望。
陈皮想到了被他杀掉的人,眼里的不甘和仇恨都要溢出来了。
可是不甘又能怎样?他想杀就杀,怪只怪他们太弱小。
看到春申的手握成拳头,他意识到里面有东西,将手指掰开,里面是一文钱。
一百文了。
他很高兴。
然后他发现自己做了亏本生意。
因为他不知道杀春申全家的到底是黄葵帮的谁,春申死了没人指给他看。
但是开张了,生意必须要做下去。
于是他拼尽全力,屠了整个黄葵帮。
也算是名声大噪了。
找他的人变多了。
他也有钱进长沙城享受了。
……
“看你根骨不错,是个好苗子,愿不愿意做我的徒弟?”
“你是谁?”
“我是二月红。”
“二月红,九门二爷?”
“对。”
陈皮有些恍惚。
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当初的承诺究竟如何,他早混忘了,不然也不至于流浪了八年才跑到长沙来。
从前在外头,他是最底层的人,接触的人虽然鱼龙混杂的,但是因他爱杀人,都不敢靠近,他听到的也少。
九门……
这两个字让他有些熟悉。
可他不知道这份熟悉从何而来。
毕竟,在日复一日的流浪与磨练中,他连奶奶都忘了。
他只知道,做了二月红的徒弟,他就能算一飞冲天了。
不需要做叫花子,也没必要再做生意。
有九门和二月红的名声在,他陈皮也是人上人。
“好啊。”
他说:“我做你徒弟。”
二月花开没爹娘。
这二月红长得像个娘们似的,漂亮得紧,却是个狠角色,动不动杀人全家,实在对他胃口。
他也想学些什么呢。
只是,要教他唱戏实在是不行。
陈皮没那个耐心,也不喜欢唱曲取悦那些看着就在找死的观众。
好在他破锣嗓子一个,二月红嫌弃他唱的难听,又过了变声期,嗓音改不了,就没让他在学,平时除了连武,就只在梨园打杂。
梨园里的吵闹声让他烦的不行,二月红看出来了,说他想要成为一个人上人,就得有耐心,脑子里只有杀,那是最底层的野兽,不能算人。
黑背老六也是杀手,你可曾看他随意杀人?
那倒是,人家边乞讨边拿钱办事,居然跟陈皮走一样的路子。
陈皮都有点冲动想跟对方惺惺相惜了呢。
假的,陈皮才不是会去主动跟人示好的家伙,再说,他只是二月红的徒弟,这身份地位甚至是辈分都比人家矮一头,谁要随随便便去跟人交好啊?
再说九门的人也不是经常见啊,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就是见也是见二月红,有他什么事?他才懒得凑热闹。
而且做二月红徒弟挺快活的,有饭吃有衣穿有地住,有零花钱,还能变强,然后跟着师父下墓淘宝贝,这日子可舒坦了!
他在府里还碰到了一个叫丫头的女孩子,会关心他,还会煮蟹黄面给他吃,是个不错的朋友。
暗恋?
没有吧,只是觉得人挺好的,而且还觉得她有点傻。
这个世道,善心是最没用的东西。
不过她都在二月红里做丫鬟了,想来也没什么烦恼,至少衣食住行不用担心。
她还说她少时是二月红经常去吃的那家面摊老板的姑娘,因着父亲生意失败亏损,家里弟弟还小,就要把她卖去青楼。
按青楼的规矩,姑娘家拍初次时要被人背着在街上走一圈,告诉众人,这姑娘已是青楼人,也是在看是否有人认识,愿意给这个姑娘赎身。
丫头自己是不愿意卖进青楼的,她宁愿被卖到哪个人家做丫鬟,也比青楼要好许多,可是做丫鬟哪有做妓女钱多,她父母自然不愿意。
他们的重中之重是弟弟,从前生活过得去时,她还能得个好脸,过不去了,她就是筹码。
陈皮跟她相处也没多久。
先前还想着师父英雄救美,或许她未来是自己师娘呢,没想到师父问了丫头的意见,给她找了个好人家,送她出嫁。
说实话,就九门红家的名望,还有二月红在外的凶名,就算找的是个烂人,丫头也能活得好,除非……他们想全家,或者全族都死。
嗯,不过二月红对自己人还是很负责的,听说还是个读书人。
陈皮没见过,也不想见。
日子就这样过着,到了一九三三年。
长沙火车站停了一辆来路不明,里面全是死人的火车,车头是一口哨子棺。
棺材里是死人,死人嘴里有一枚南北朝的戒指。
红家对南北朝的物件最是了解,因此张启山来到梨园找二月红,二月红带他回红家细聊。
陈皮一个小徒弟,出于对师父的尊重得上个茶。
虽然客人是讨厌的张启山,却也不能少了待客之道,所以茶一起端了。
本来上好茶就可以出去了,事儿也不是他能听到,没想到他门槛还没跨出去,下人说八爷来了。
“佛爷,二爷!”
齐铁嘴气喘吁吁:“出,出什么事了?”
张启山和二月红面露惊讶。
齐铁嘴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启山问:“老八,你不是和老五都在张小姐那吗?刚回来?”
“嗐!谁让我手贱!”
齐铁嘴一拍大腿,大咧咧地坐到椅子上,左顾右盼的:“有水吗?有水吗?”
有呗。
陈皮看到齐铁嘴这不就又去倒一杯了吗,只是还没过来而已。
“老五那家伙真讨厌,他怎么就跟我一样有空呢,家里那么多狗不够他喂的啊!”
谁出门还要打听一下情敌在不在家啊!偏偏齐铁嘴后脚走,没想到吴老狗前脚已经在路上了。
两人就隔了一天到厦城。
即便他们来的时间断,冷情会把时间尽量花在他们身上,但一个人的时光分成两份,得到的就少了呀。
情敌之间,谁不吃醋?
何况吴老狗又不凶。
齐铁嘴也敢跟他吵两吵。
张启山下墓爱把齐铁嘴栓裤腰带,关于那铁皮火车,他也是去找过齐铁嘴的,没想到人不在,走好些日子了。
去哪这不是也很明显吗。
没法,张启山带着副官自己找线索,把哨子棺抬回去。
没想到齐铁嘴居然这么及时地出现在这里,还滔滔不绝地数落着自己的情敌:“可恶的张海楼,居然把蟑螂放我房间,还拿鞋子去拍!”
是那种会飞的,有一手指长,颜色很深的大蟑螂,把他吓得魂飞魄散,只能尖叫,生怕那蟑螂飞到自己脸上。
这时,张海盐恰到好处地退开他房间的门,手里拿着一只拖鞋,一脸正义地说要过来帮他打蟑螂,齐铁嘴还以为看到了救星,有一点点感动,结果就是这人跟着那会飞的蟑螂摇来摇去,最后一拖鞋拍到了自己的脸上!
力道不重也不轻,事后还留下了一个红印子,而且那声音着实清脆响亮,齐铁嘴感觉自己的脸都丢光了!
其实他也不是很要脸啦,这不就颠颠地跑去找冷情告状,要她给自己做主了吗。
冷情挑眉:“你上次在他的茶里放山葵不说了?”
虽然张海盐平时不爱喝茶,但厦城人大部分都爱泡茶,喝茶也是习惯,所以他也会喝。
齐铁嘴哪是个省油的灯,他跟张海盐从火烧房子的那一刻就水火不容了。
也不知道谁先开始整人的,反正你来我往,来一次干一次。
上次齐铁嘴趁着张海盐上厕所,把磨好的山葵粉放到他喝的茶里。
这山葵其实就是芥末的原料,虽说放进热水里在一定程度上会将山葵里的那份辣度酶给破坏掉,但随着水蒸气挥发出来的气味却是能把人呛得眼泪鼻涕直流。
张海盐就中招了,又流眼泪又打喷嚏,打一个喷嚏鼻涕眼泪飞溅,可以说是很狼狈了。
所以报复这不就来了吗。
他拍完齐铁嘴以后还装作戏耍把人扯来扯去,齐铁嘴都不知道自己的裤腰带其实被张海盐扒开过,扔了一点毛豆外壳上的粉。
齐铁嘴太气愤了没注意,走路又有摩擦,实际现在已经想要伸手往后去抓自己的屁股蛋了。
一下没了申诉的心情:“我下次一定让他好看!”
撂下一句话,就匆匆跑回房间。
洗澡,他要去洗澡!屁股好痒!
这他可不能说,万一被有心人误会怎么办。
“停停停!”
二月红哭笑不得地打断了齐铁嘴:“八爷,你还没说,你回来得怎么这么及时呢。”
而且他也不想听这些事。
他要唱戏,没那么多闲工夫找她。
何况她的身边那么多人,又怎会缺他一个。
吴老狗因为一个吻对她魂牵梦绕,是年少纯情,他……他不脏,只是比吴老狗更多些阅历罢了,才不会就这样巴巴跑过去呢。
都十多年,那女人哪里记得自己调戏过他,再说……记得又如何,她不负责,他也不会硬要她负。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选的罢了。
情情爱爱,不适合他。
齐铁嘴轻而易举被转移话题:“哎呀,是因为前端时日我跟海琪比算卦!”
冷情对《周易》有些研究,不深,肯定是没有齐铁嘴深,要说比试也不算,只不过就着一个问题算算玩儿而已。
问题就是,九门最近是否有大事要发生。
棘手的大事。
两人同时摇卦。
六枚铜钱正反全然一致,是同一卦,官鬼带白虎发动。
其实如果诚心诚意就着一个问题摇卦,不管是精通者还是半吊子,摇出来铜钱组合或许不同,但得到的信息和意向大概率是相似的。
摇到同一卦也有可能。
看只看摇卦者对卦象的了解与解读。
不过这次挂很明显。
冷情没有解读,齐铁嘴却是面色难看。
官鬼临白虎发动,浅一点说是口舌生是非,深一些,便是兵戈牢狱。
怕是掌兵权的外来官员,有心搅动长沙局势。
冲着张启山和九门来的。
齐铁嘴跟张启山的关系那是铁得不行,算出这样一卦他就有些急了,冷情就让他回去了。
嗯,同在九门的还有吴老狗呢,齐铁嘴说九门会出事,那他不也得回去吗。
他们俩一同到了长沙站。
因为这辆铁皮火车在,就是让起重机过来吊也费时费力,张启山就暂时把这条铁轨所在的列车线路给封掉了,还派了兵在附近把守。
看到张启山的兵,齐铁嘴和吴老狗就过去问情况和张启山的去向,问完以后吴老狗先回了自己家,齐铁嘴直接来了二月红这。
噼里啪啦说完,他端起茶杯大口喝水,这才觉得舒坦了两分。
陈皮已经退下了。
上茶时,他正好听到齐铁嘴叫那个名字。
海琪……
这个名字好熟悉。
比九门更熟悉。
陈皮突然产生了一个疑惑。
在马火庙摆摊之前,他在做什么?
乞丐吗?他一路乞讨到这里?
可是他从哪里来的呢?
为什么他觉得九门熟悉?
海琪又是谁?
待张启山和齐铁嘴走后,他去问了二月红:“师父,我今日上茶的时候,听八爷说了一个叫‘海琪’的人,您知道她是谁吗?”
二月红皱起眉头:“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这个徒弟什么性子他不知道吗,怎么会莫名对一个人的名字好奇,难道陈皮认识她?
认识她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名字。
“没有,我就是有些好奇。”
陈皮下意识摇头。
二月红也没有回答:“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无关紧要?
既然不重要,为什么不告诉他?
陈皮看出二月红在刻意隐瞒,也没说什么,之后几天,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