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完毕,杨长儒和林卫并排出了校场。
一人冲上来,拍了拍他的肩,“大师兄鸿雁阁有你的书信。”
杨长儒诧异了。林卫提议用过午膳再去鸿雁阁,杨长儒同意了。
晌午一过,杨长儒出了饭堂。路上猜测是谁给他写的信,他的父母在他幼小就离世了,亲人在世他也未曾走动过,到底是谁写的信呢?杨长儒一头雾水去了鸿雁阁。
鸿雁阁的阁主是一位白发苍苍的女修,仙风道骨的模样,不知道在璇玑任职多少年了,在杨长儒印象里上一代尊主还在世的时候阁主就已经存在了,现任尊主也就是他师尊一向也待她恭敬,杨长儒毕恭毕敬的尽了礼数,说清了姓甚名谁后,阁主的身边的小童起身找寻。
少顷小童取出信件,双手奉上。杨长儒鞠躬道谢,拿到书信大步离开了。
课前,林卫眨巴着眼睛,好奇浓重,“给我看看呗。”
杨长儒不由地捂紧了怀中的信封。
“不给。”
林卫撅着一张嘴,“不给可以,那你告诉我是谁写你的?”
杨长儒很是认真的道:“我不知道。”
林卫瞪眼,“你不知道!你骗我的吧!”
杨长儒诚恳的看着他,再一次肯定道:“信我没看,所以我也不知道是谁写的。”
林卫见他宝贝似的揣在怀里,遂也没了兴致,转身坐回了课桌上。
下了课,杨长儒甩掉林卫,回了卧房。
他忐忑不安的拆开信封,心脏剧烈地狂跳,一股花香扑鼻而来,展开信封,字体尤显稚嫩,不失秀气。
小小儒亲启:
自上次分别后,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反正我是想你想得紧。最近实在太无趣了,尤其是没有你的日子,你走之后我去了趟江南,那里是真的漂亮,风景如画,山水秀丽,钟灵疏秀,嗯……反正就是很好看,要是你也在的话那就更好了。江南有很多花,什么吊兰,栀子花,朱顶红,诸如此类的,太多啦!记不住!我就想着这么好看的美景你看不到,我就难过。所以你既然到不了江南,那我就摘一朵花送给你吧,顺带能闻闻花香。我为了能给你写信念了好多天的字啊,可我实在是不会写字,写出来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希望你能看懂。
还跟你说吧,江南这个地方太好玩儿了。路上我还遇到了仗剑天涯的剑客,英姿飒爽出手不凡,还有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缠着我买他的姻缘符,说他的姻缘符特别灵验只要诚意诚意求上一符定能与自己的心悦之人长相厮守,但是我不信,姻缘这种事物怎么能是人力所改变的,俗话说得好,一切都要看时机和人,就是缘分,缘分到了,人就对了,所以你和我的出现是不是所谓的命中注定,上天的安排。
遗憾的是,我还想去皇宫看看。守门的侍卫军把我拦在了宫门外,我不依他便要硬闯,他就架起我要把我送入官府,我便问怎样才能进入皇宫,侍卫告诉我,除非有皇帝的召见亦或者有腰牌,我一没有腰牌二也得不到召见,说到底还是进不去。侍卫又给我指了一条路,说我可以去参加选秀,选秀过了要么成为皇帝的妃嫔,要么就做官成尙仪,再不济做个撒扫的宫女也成。可我不想成为宫女,也不想做什么妃嫔,我胸无大志更不是混迹官场的料。我到底怎样才能进入皇宫呢?真是越想越头疼。
不知不觉就说了这么多,不知道你烦了没有。还是想你,想你有时候会在做些什么,吃的怎么样?睡的是否安好?一个人还是无趣的很,美景没有你与我同赏,我也觉得索然无味,美酒佳肴再是可口没有你和我共饮那也是味如嚼蜡,食之乏味。不知道下一次相遇又是在什么什么时候呢,那个时候你会不会又长高了?模样都发生了变化,到时候我会不会认不出来你?
我一切都好,你不必挂念我,只希望能快点见面。
清音
杨长儒读完信,脸上不知从何时浮现笑意。他能想象到清音抓耳搔腮,绞尽脑汁的给他写信的模样。
信中提到了花,他又从信封倒出一枝桃花,枝头还挂着娇艳欲滴的花苞,花瓣颜色正好,未曾枯萎,桃花的香味浓郁持久,他放在掌心里细细的轻嗅。
江南无所好,聊赠一枝春。
他把书信小心的放在了床塌边的暗格,找了个瓶子把桃花插进去,等一切妥善,他才回到案牍上,提笔回信。
吾家音儿见信如晤:
我亦是思念你。自从我遇到上你,想你我二人终成眷属。然,世事纷扰,妖魔鬼怪侵犯尘界,我为璇玑子弟,不敢稍加懈怠,亦为师之门徒,当以尊师为念,当应牺牲我身,以作表率。唯你,一不能相守在侧,二不能陪伴终生,我心甚愧。你既爱我,我爱你一日复一日,不负此生。
忆前夕,江南一事,心中本作打算,愿同你往,奈何世事难料,实属无奈,只盼你莫要生气,往后余生我便日日夜夜同你游玩。桃花我已收到,今思之,不及你半分容颜,我心中只唯你一人,饶是再美颜之物我亦是无味。
人间变幻莫测,你只身其中难保独善其身,江湖险恶莫要置入,无论剑客与否,术士也罢,万不可全全听信,寻到托付之人再行打算,若无法,便寻仙鸾堂,仙鸾堂乃我宗门驻守人间之地,你若遇难,我亦有法可依。皇宫,曾有弟子委派入内,如若再有时机,我便为你打点一二,不能单独行动,亦不可莽撞生事,人间百态,地大物博,万民依律行事,需得小心谨慎,不可擅自自专。若入了大狱,我也无处可寻。
此上乃我肺腑之言。纸短情长,未尽全言,心中之语如滔滔江水,却无从下笔,我不能见你,盼你何时入我梦中,与我相逢。
丁亥年三月廿三。
杨长儒手书。
一笔落,杨长儒默然良久。待笔墨彻底干了,按照信封上的地址把信送了出去。